审神者第一次见到星宫的“夜晚”。
星光如水,波光粼粼,如梦似幻,比“白昼”更加寂静,但也了无生机,仿佛置身于浩渺的星河深处。
她轻轻推了推北斗星君,示意她可以自己走用不着被抱着,北斗星君叹了口气,放她下来:
“若是你不想被抱着,那就牵紧吾的手,总之,不要离开吾的身边。”
“我能多嘴问一句吗,北斗桑。”审神者凑近北斗星君,从广袖里牵住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您不是禁止我在夜晚使用任何光源吗,为什么您还能打灯笼?”
“吾只是禁止你使用光源,没说吾也不行。”北斗星君回答,“况且这不是普通的灯笼,是‘引魂灯’。”
北斗星君话音还未落,审神者耳边突然响起宛如寒风呼啸、列车驶过般低沉暗哑的声响,她转过头,与一只几乎有她脑袋那么大的肿胀金鱼眼视线相接。
审神者心中一惊,发出无声的尖叫,心中有个声音在警告她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否则会被“那些东西”发现,“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是一尾接近鲸鲨大小的巨型金鱼,只是转动反射着无机质金属光泽的眼球瞥了她一眼,便拨动尾鳍,几乎是贴着她身侧轻盈地游过,审神者抬起头,看到了比最光怪陆离的梦境还要更加超现实的景象——
与刚才那只相同的巨大金鱼一尾接着一尾,在空中缓慢地游动,尾鳍散落点点的星屑,不知将去向何方,而头顶的星穹也呈现出深海般的暗蓝,审神者竟然一时分辨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身处星穹之里,抑或是深海之底。
“那些金鱼,是亡者的灵魂。”北斗星君平静地说,“星宫的一端,是人世的星门,而另一端则是黄泉的入口,吾作为司掌死亡的星神,职责之一便是牵引这些无意识的魂魄前往最后的归处,至于会再入轮回还是堕入地狱,那就交由阎罗定夺了。”
“勿视,勿听,勿言,也不要让它们瞥见人世的光亮,若是让这些亡魂从沉眠中苏醒,让它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会扰乱此岸与彼岸的秩序。”见审神者心有余悸地紧紧捂住了嘴巴,北斗星君说,“不过,现在有吾神气的庇护,它们并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
“深受神明眷顾的此岸之子啊,你以生者的身份闯入彼岸的世界,本不符合星宫的律法,但这并非你的过错,而是有妄图逃脱死亡制裁的罪人将你牵扯进来,企图通过你窃取南斗的力量,又或者,将你当作献给南斗的祭品,来换取延寿的机会。”
北斗星君嗤笑,冰冷的蓝色灯火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呵……确实南斗掌管生,北斗掌管死,不过,若是一壶酒、几两肉的恩惠便能轻易让神明帮忙延寿*,那么人类的生命未免也太过廉价了,话本里虚构的故事,也有人信以为真啊。”
审神者想起刚刚听到的“朱湛”的声音,或许是那个想要找南斗星君延寿的亡魂,诱骗她上钩的陷阱吧,虽然她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总觉得在这方面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半蒙半懂地点点头。
北斗星君抬头望向星穹:“待到启明星再次升起之时,便送你回到现世吧,与你共度的这段时光,即便是吾也感到久违的轻松和愉快,作为契约的延续,吾会将神格的一部分化作其他的形态,陪伴在你身边,守护你的灵魂不被恶意侵扰玷污,直到你的阳寿耗尽、□□消亡。”
原本印在审神者手背的七芒星纹章,变化为闪耀星光的七芒星银戒,出现在审神者左手中指的指腹上。
契约这是升级了吗?审神者好奇地盯着那枚渐渐变得透明的七芒星戒指:“也就是说,下次再与北斗先生见面,就要等到我死去之后了?所以那时候,我也会变成金鱼,跟着您的灯笼,游向黄泉吗?”
审神者用开玩笑般的语气提到自己的身后事,不知为何,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惧怕死亡,因此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畏惧过这位司掌死亡的神明,在她眼中,死亡是生命轮回的一部分,是旧生命的终结,亦是新生命的起始。
“是重入轮回,还是留在吾的身边,全由你自己决定。”北斗星君轻抚审神者的脸颊,面色略带不悦地瞥了一眼她鬓边的槐花,“不过,到时可别被南斗那老家伙抢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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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门前,虽然北斗星君很淡定,但一直以来和审神者玩得最好的,鹊娘之中最年幼的柒柒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甚至在自家大姐和主人面前撒泼打滚要多留审神者几日再走,北斗星君扶额道还是给你这丫头吃太饱了,以后七夕别想着撒娇偷懒,给吾老老实实搭鹊桥去,最年长的鹊娘零壹——守护星门的神鸟也很是无奈,对审神者讪笑道您别见怪,我家小妹向来如此任性。
告别星宫的众人,审神者乘上零壹的背穿越星门,那是一段极度不可思议的奇妙体验,宛如不靠任何宇航器以肉身在星系间遨游,她看见了沟通牛郎星与织女星之间,行星环般的巨大鹊桥,闪耀的彗星拖着长尾在她身边划过,仅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夜空升腾起的绚烂烟火,在穿过星门的另一端时,审神者宛如坠入大气层的流星,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燃烧、融化、坠落,于是紧紧闭上眼睛,抓紧零壹背上的羽毛。
突然,审神者听到有谁在呼唤她,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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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本丸天花板,和一只轻轻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熟悉的戴着黑手套和防具的手。
她真的回家了,不过不是现世,而是赛博空间的本丸。
“……宗近先生。”
审神者覆住那只温柔抚摸自己额头的手,有气无力地说。
“我睡了多久?”
“对于现世而言仅是一夜,但本丸已经过去了几个昼夜。”
披挂戎装的三日月宗近坐在审神者的床头,一只手抚摸审神者的额头,另一只手握着刀柄,虽然语气和神情都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但从那双笑意全无、青金石般冰冷的眼眸中依然可以感受到些许紧张肃杀的气氛,审神者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有点局促,平时的三日月并不会穿着战斗服进入她的卧室。
“那么,主做了怎样的梦呢,是噩梦吗?”
“不是噩梦,不如说……是个很奇妙的梦。”审神者喃喃道,“星辰之里……彼岸之国……呜哇!”
还没等审神者把话说完,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喜鹊横冲直撞地正中她的脑门,人和鸟都被撞懵了,审神者捂着被撞出一道红印子的脑门苦着脸叫痛,而那只小喜鹊也晕头转向地掉到了她的被子上面。
审神者捧起喜鹊,看到它腿上的金属脚环,惊叫道:“柒柒?!真的假的,你怎么跟过来的?!”
“是……是……星……星君大人干的啦!”只有审神者能听懂柒柒叽叽喳喳的意思,她刚清醒过来还有点大舌头,“契约者酱刚乘上大姐姐的背,星君大人突然把人家拎起来,坏心眼地笑着说,别哭,你也跟着去吧,然后就把我丢上去了!糊里糊涂地就到现世来了!等等,这里不是现世啊?这里是哪?好奇怪的感觉,全身麻麻的,好像有什么磁场呜呜呜……”
“这里是……呃,赛博空间,不好和你解释,就当是另一个神域吧……”
“神域?谁的?”柒柒如临大敌地蹦了起来,突然注意到旁边笑眯眯地凝视着她的三日月宗近,吓得尖叫着躲到了审神者身后,“哎哎哎哎哎九曜大人?!我们是被九曜大人截胡了吗?天杀的我就和三姐说九曜大人对契约者酱图谋不轨,果然……”
听着柒柒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审神者终于与北斗星君感同身受,无奈地扶额:“不是啦,你冷静点柒柒……”
“纯粹由灵力构成的幻想生物,这只喜鹊,恐怕是某位高位神明的眷属吧。”三日月宗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不惜离开神域也要跟随在主的身边,看来主,当真是做了一场好梦啊。”
被柒柒这么一提醒,像是想起来什么很重要的事一样,审神者突然捧住三日月宗近的脸庞,凑近直到鼻尖紧挨着鼻尖的距离,确认他眼眸里的月亮是正常的新月而不是满月,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本人……欸?”
她被三日月宗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宛如小心翼翼、激动万分地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三日月很少有这样剧烈的情绪起伏,每一次都是因为她。
“宗近先生……”
审神者轻轻拍了拍三日月的背,以示安慰,如果自己与北斗星君的相遇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灵魂大冒险,那么同为神明的三日月很可能也会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所察觉,他一定非常担心自己,会迷失在陌生的神域中再也回不来吧。
“撒娇已经足够了,主。”三日月轻吻了一下审神者的脸颊,“去见见本丸的诸位吧,所有人都在牵挂着主。”
柒柒落在审神者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耳语道:“契约者酱的相公和九曜大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我会和星君大人保密的,要是大醋坛子翻了,到时候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什、什么?!”审神者脸“腾”地一下红了,“别乱讲啊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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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和三日月宗近从卧室出来,见到了在一层的办公室里等候了很久的石切丸和数珠丸恒次,还有衣衫不整、有明显打斗痕迹的两振一文字则宗——自家本丸的,以及游乐园邂逅的那位高马尾的执行官。
执行官先生身上的伤痕比自家则宗的更多,嘴角还有被揍的淤青,但看起来还是很从容,貌似也不是很在意挨打这件事,反而是自家的则宗怨气冲天,一点也不像和同位体手合打赢了的样子。
一见到审神者,则宗立刻冲了过来,全身都检查一遍确定她毫发无损才勉强松了口气,顾不上还有旁人在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原监查部本丸审计课22组的‘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爱撒娇啊,哈哈哈!”执行官爽朗地大笑道,冲着审神者挥了挥手,“哎呀,好久不见,momo小姐。”
则宗咬牙切齿:“闹够了没有你这偷腥猫,没别的事就赶紧给我滚回政府去。”
“心眼小这点也和以前一样,完全没变啊。”
“想让二位和平相处恐怕很难,不过,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前上司出马效果立竿见影,三日月宗近心平气和一句话就让两振则宗都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执行官则宗长话短说地向审神者解释了自己来到她的本丸,以及她以灵魂体的形式,误入北斗星宫的缘由。
起因确实是朱湛。
身为诅咒师,害人无数的“南之朱雀”族人朱湛被时之政府秘密处决,死后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怨念化为邪祟,并缠上了他的旧友,拥有强大灵力的审神者,导致审神者的灵魂被困在梦境中无法醒来,至于他盯上审神者的目的不得而知,或许是想寻找替死鬼,或者是单纯想拖无辜者下水也说不定,毕竟诅咒师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这些混账无一例外,都是以他人苦难为乐的疯子。
而执行官正是朱湛的处刑人,他认为其失控化为邪祟自己也有过失,因此主动前往本丸探望审神者的情况,并随时联络政府帮忙解救审神者的灵魂,旁边的本丸则宗阴阳怪气道,干这么点活也能捅出天大的篓子,你干脆引咎辞职算了。
审神者听得目瞪口呆,什么,朱湛是诅咒师?!就像是自己的熟人突然变成法制栏目中的连环杀人魔一样离谱,还有点后怕,所以自己遇上的那个“亡魂”还真是朱湛本人啊,真是交友不慎……等等,南之朱雀……朱湛,朱樱,他们原来是一家的吗?!
石切丸叹了口气:“……虽然希望能帮主袚除邪祟,奈何我的力量不足,甚至无法寻找到主灵魂所在之处。”
数珠丸虽然低垂眉目,但很明显他盯着落在审神者头顶的喜鹊柒柒很久了,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柒柒一看到和自家星君同类型的中性美男子就走不动路,心花怒放地在审神者头顶跳来跳去。
“主。”数珠丸轻声说,“您在梦中,经历了何种奇遇呢?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用神气暂时保护您的身躯不被邪祟的污秽侵染,如此棘手的情况,即便是政府那边也无法立刻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就在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纠缠着您的邪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您的身体也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神气笼罩,或许是更加高位的神明出手,给予了您庇护吧。”
大家好像并不知道她来到了北斗星君的神域,只是隐约觉察到她遇到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审神者心想,还是把那场犹如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奇遇,当作只属于自己的珍贵回忆吧。
“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来到了一个像是繁星深处的地方……”
“在遥远的星穹之里,有一位名为‘北斗’的神明。”三日月宗近平静地娓娓道来,“祂司掌生命流转以及万物的终结,也就是俗称的‘死神’,而祂亦是婚姻的祝福者,鹊桥的主人,每当人世的七夕来临之际,星门便会打开,届时此岸与彼岸的边界也会变得模糊,或许帮助了主的,就是那位星神吧。”
石切丸有些无奈地笑着说:“主还真是与神明有缘啊……能平安归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司掌死亡的星神亲自出手,恐怕诅咒师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回归轮回之中了吧?而且……看起来,那位神明大人,还给你留了一个小小的礼物啊。”
执行官笑眯眯地指了指审神者的左手。
“那么,下次限时锻刀,请务必参加,哈哈!”
【后日谈·再续前缘(?)】
虽然但是,审神者的本丸其实还没有七星剑,限锻也屡战屡败,反而是最新联队战点击就送的丙子椒林剑先来了。
丙子椒林剑看起来并没有南斗星君的记忆,但对审神者也是有谜一样的初始好感度,南斗星君送她的那枝槐花也奇迹般地跟着她一起来到了现世,石切丸说这是能净化污秽、驱逐怪异的神物,帮她制成了干花御守随身携带。
很快便迎来了新的一次七星剑限锻,想起执行官先生先前说过的话,审神者看了一眼自己的御札和资源储备,咽咽口水,坚定决心这次就相信时之政府的鬼话。
于是近侍换成丙子椒林剑,顺便把好吃懒做每天在本丸飞来飞去看美男的柒柒抓来当圣遗物(?),虽然做好了吃井的准备,但审神者还是抱着一点点侥幸心理来了一发单抽。
随着五彩的虹光和樱花飘落,身着肃穆的漆黑朝服,宛如皇室贵胄般优雅矜贵的黑发青年的身影在审神者面前渐渐清晰,他睁开宝石般红蓝异色的双眸,对审神者说道:
“……根据契约,直到终焉来临为止吾都会在此,吾乃镌刻死亡的北斗之剑,那么,你对星宿做何祈愿?”
看到目瞪口呆,随后险些喜极而泣的审神者,七星剑微笑道:“虽然冥冥之中你我已有因缘,但例行公事还是必要的,契约者,今生今世,就让吾陪伴在你的身边吧。”
【后日谈·不准无视我!】
则宗最近对待审神者的态度非常微妙,除了必要的几句寒暄以外,就不再私下与她交谈,甚至每隔两天就会发生一次的夜袭都免了,起初审神者并没有意识到则宗的异常,毕竟现世的工作和本丸的事务加在一起落在身上,让她没有认真思考其他事情的时间,一旦闲下来还会被其他刀男带着跑,但几次主动与则宗说话都遭到了盐对应,审神者终于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对劲了。
——则宗先生,是讨厌我了吗?还是生我的气了?
审神者满心疑问十分苦恼,又不敢直接去问他本人,当她心烦意乱地在本丸的庭院里散步的时候,遇见了在桃花树下读书的孙六兼元。
于是她将此事与孙六倾诉,孙六听罢笑道:“在人之爱中诞生的刀剑,对爱的渴望也会无比热切,则宗亦是如此,若是他认为本属于自己的爱会被他人抢占,自然会产生危机感,接踵而至的便是动摇和不安,然后就像现在这样闹起别扭来,也就是所谓的‘多愁善感’。”
审神者突然想起来之前执行官先生到本丸来的时候,则宗如临大敌完全冷静不下来的样子,迟钝的头脑终于恍然大悟。
“虽然放着不管他自己也会好,但以主人的脾气,绝对不会对则宗的苦恼视而不见吧。”
“那、那我该怎么办?去道歉还是……”
“感情纠葛中的两方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孰是孰,你没有道歉的必要,主人,想要与则宗和好也简单。”孙六兼元脑子一转就是一个新的馊主意,“你去亲他一下,当场就能调理好,务必要是霸王硬上弓的那种。”
审神者震惊地指了指自己:“啊?亲……亲则宗先生一下,还要霸王硬上弓?我吗?”
“怎么,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主人?”
孙六兼元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笑容,顺势扳起审神者的下巴,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事的审神者慌忙推开孙六,一溜烟地跑了。
“我、我学会了!实操还是免了吧谢谢你兼元!!”
听信了孙六的馊主意,审神者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则宗的屋子,则宗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不断切换的频道显示他现在看似平静实际上非常烦躁,审神者咽了咽口水,心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于是鼓起勇气说道:“则、则宗先生,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则宗头也不抬,语气冷淡:“什么事,说吧——”
话音还未落,审神者就猛地扑上去,两只手强行扳起则宗的脸,在他充满惊讶的注视下“叭”一声恶狠狠地亲上了他的脸颊,力道太大不像是亲吻,倒像是用嘴唇去猛撞人家的脸。
审神者曾经在动漫里看到的一万个傲娇大小姐此时此刻全部都吻了上来,有如请神上身,她松开则宗,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则宗的胸口,满脸通红用必死的决心大声说道:“我最喜欢则宗先生了!所、所以不准无视我!”
然后一击脱离,当场逃跑。
只留下则宗在风中凌乱,然后突如其来的樱花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