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连心峰处的古钟幽幽,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苍华山。
谢闻笙心头一紧。
“亥时到了。”覃暨白倏地起身,踏破夜色,走向空旷晦暗的聚星台,“我们该动手了。”
谢闻笙正想应下,却见眼前浮现一抹符篆,金光浮涌,声音入耳。
是传音符。
“来天穹殿。”
平静的声音让谢闻笙泛起一阵恶寒。
谢闻笙急切地问道,“破结界,需要多久?”
覃暨白:“一刻钟。”
谢闻笙眉头一皱。
比她想象中的要久一些。
她亮出那张在孤夜里泛着光泽的传音符,“纪渊唤我,你在此破结界可行?一刻钟内我必回。”
覃暨白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可以。”
待谢闻笙来到天穹殿,院内颇显残败,先前的秋千、纸鸢皆毁坏不已,秋千断了一头,坠在雪里掩埋了大半,而那纸鸢本就残破在此刻竟连框架都有些崩裂,卡在院子一角的石缝中,想要逃离,却无法做到。
纪渊深吸一口气,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你来了。”
谢闻笙心情古怪的很,但介于现下这种情况,她毫不含糊,直截了当地问着,“师叔这么晚了唤我前来,是有何事?”
她脑筋一转,连忙胡扯了一个借口,“师父还在舒望殿等着我去种梅呢。”
纪渊微微抬眼,“师姐居然有这闲情雅致。”他从袖下掏出叫人熟悉不已的东西,“桂花糕。”
“我亲手做的。”
谢闻笙脸色苍白。
又是桂花糕……
果然是慢性毒药,一次吃完不够,还需来第二次!
不过她脑海里浮现前一次吃下的画面,她先吃下,后又吐掉,仿佛对她的身体毫无影响。
想到这,谢闻笙不禁长吁一口气。
她坦然接过,“师叔费心了。”剥去牛皮纸,一口吞之入腹,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谢闻笙抬起眉眼,笑眯眯地娇俏道,“甜!师叔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纪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下次继续给你做。”
谢闻笙背着小手,一步一步往院外挪,“师叔,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帮师父种梅了。”
“等等。”纪渊开口叫住了她。
“近日有人潜入了苍华山。”纪渊眸光沉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那人会咒术。”
闻言,谢闻笙身形一怔,随即咧开一抹笑意。“多谢师叔提醒,闻笙自会小心些。”
纪渊语气平静,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人在江楹音的身上施了咒术,现下还残留些许气息。”
“约莫明日,便可将此人揪出。”纪渊轻笑,“待到那时,便是你的好日子了。”
谢闻笙避开他的眼神,略显僵硬地维持着笑意,“多谢师叔。”
话音一落,她没再给纪渊留有开口的余地,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离开天穹殿,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旁边的长瀛殿,她正欲抬指压舌,却忽地想起那日在聚星台,少年误以为殿外被人撒尿的气愤模样。
谢闻笙站直身子。
算了,看他多次对我舍命相救,我这次便不欺负他了。
“噗——”,她胃里一阵翻涌,一口鲜血霎时从她嘴里喷出,浇了长瀛殿的石墙。
她看向沾满鲜血的手,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这……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