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一式,在整个世间皆为禁术的存在。
多年前,咒术强悍且诡谲多变,成为仙门弟子们风靡一时的术法,各大门派也都相继开设咒术一课。
可好景不长,有修咒术者,悄无声息地灭了一个大宗门,全宗上下三百七十余人,无一生还。
自到那时,人们对咒术有了恐惧,几位掌门商讨便封下咒术,不准任何人再修习。
“因为想保护自己。”她眉眼弯弯,“护法,你信吗?”
“信。”他回道。
“不过以后,不凭借咒术之势,我也能护你无恙。”
谢闻笙放下手中的汤匙,抬眼恰好撞进少年清亮的眼。她摇了摇头,暗自呢喃,“可惜……”
“晚了。”
待谢闻笙喝完莲子羹,少年便收拾好食盒,将那间小屋盖好,待他离去,天色已然破晓。
雪封之境同外界不同,雪封内不分昼夜,仅有灰寂的天,还有猩红的暴雪。
谢闻笙懒洋洋地躺在少年从外面带来的床榻上,暖洋洋的。放眼望去,屋内一切陈列装饰,都同她在舒望殿内别无二致,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却又一切都变了。
在舒望殿内居住,可远远没有此刻冷清,天色也不会一直晦暗灰蒙。
这一日的疲惫已然使她提不起力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终是睡了过去。
只一闭眼,雪虐风饕。
猩红的天幕覆涌而来,暴雪纷纷,搜刮着雪封内的一切。才被建好的小屋被侵袭的暴雪压塌,缓缓将谢闻笙埋在深处。
碎雪侵入鼻腔,掠夺她残余的呼吸。
谢闻笙猛然睁眼,伸手拨开压在身上的雪,自废墟中走出。
她抬手挡在眼前,独立于风霜雪雾。
谢闻笙心头一惊。
眼睛……
雾蒙蒙的,有些看不清东西。
她道原游戏剧情中的噬人眼骨是何意思,原来竟是这样。
眼前泛起一丝酸涩,她倏地闭眼,两行鲜血顺着她的脸缓缓流下。
“怎地不去歇息?”少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侧,谢闻笙胡乱地拿着衣袖抹掉。
她睁着朦胧的眼,少年的面容已然有些模糊不清。谢闻笙不适地眨了眨眼,抬手指着小屋。
少年看去,神色讶然。
他一如既往地将食盒放在屋外没有被摧毁的石桌上,似安抚,“等下我再把它建好。”
谢闻笙摇头,“不用了。”
每当她阖眸休息,暴雪便会将她掩埋,无论重建多少次。
它的归宿,终究是坍塌。
少年人自是猜到她心中的顾虑,可这种荒芜的境地,若是没有什么东西依傍,那便太过无趣了些。
“没事。”顾长朝帮她盛着汤,“不麻烦。”
谢闻笙自知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往日素来甘甜的莲子羹,在今日竟泛着一丝苦味。谢闻笙拄着下巴,问着,“护法,今天的莲子羹难道是昨夜吃剩的?”
听她这么一说,顾长朝轻哼一声,“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不好的?”
谢闻笙轻抿一口,做了个鬼脸,“那为什么这么苦?”
少年从她面前拿起碗,手持汤匙搅着,“是药。”
谢闻笙静默一瞬。
顾长朝轻吹汤匙里的药,“你受了伤,别想瞒过我。”
谢闻笙捂着嘴,躲得远远的。
“不要!太苦了!伤会慢慢好的。”
顾长朝拿她没办法,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在她的手心里。
“吃完就不苦了。”
她的视线里蒙着一片白雾,少年的眼睛却亮得很,是这苍茫雪原唯一的救赎。
谢闻笙却面色一僵。
因为她瞧见了,少年手腕间一道可怖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