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朝心中烦闷，一脚将身前的石子踢开。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才刚将纪渊的剑打飞，心中便有了些洋洋得意。

只是今日便宜了他，不过来日方长，他逃得过初一，可是逃不掉十五。

这笔账，他定会算。

正当顾长朝试图离开之际，身后之人开口叫住了他。

“师弟。”

听到这个称呼，顾长朝不满地蹙起眉，眼神满是警告，“别这么叫我。”

纪渊并未理会，他的眉眼悲戚，素来仙风道骨的面容在此刻黯然失色，“她……”

“怎么样了？”

“嗖——”，一道强悍凶狠的攻势划过纪渊的脖颈，白皙之下，溢出一道血痕。纪渊抬手摸着，却碰落了耳边的鬓发，散在空中。

顾长朝没有回头，收回灵力，声音冷若寒泉。

“你不配问。”

接下来的一日里，谢闻笙的眼睛严重了些，起初视线里仅是蒙了层薄纱，可现下却形如糊了马赛克那般。

她虽愁苦，却不曾在少年面前显露。

顾长朝仍旧给她带来熬好的药，还有他新学的茯苓糕。

虽然糕点的种类不同，可少年不喜研究那些精细，糕点的模样同先前的桂花糕如出一辙，仅有馅料的颜色上有一些差别。

谢闻笙看着眼前熟悉的糕点，她心头一凛。

明明昨日她已经同顾长朝说过，自己不喜桂花糕。

怎么今日……

谢闻笙抬手摸着身前的糕点，发现形状、模子都同桂花糕别无二致，她开口问着，“护法，这……”

“是桂花糕吗？”

在一旁收拾药碗的顾长朝一愣，偏过头来看她，随后视线落在她身前淡黄色的茯苓糕，眸色一暗。

“是。”少年从她身前拿走盘子，装入食盒，“我拿错了。”

谢闻笙一愣，但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瞧着少年在食盒里翻找一通，随后捧出一盘与先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的糕点。

顾长朝拾起一块，递在她的嘴边，“这是茯苓糕。”

谢闻笙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

的确不是她记忆里令人畏惧的味道，她弯唇一笑，“护法的手艺当真是越来越好啦。”

应有的其乐融融景象并未出现，顾长朝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少女，心脏不禁抽痛了一瞬。

他别开眼，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淡定些，“油嘴滑舌……”

待收拾好食盒后，少年牵着她进了小屋，替她掖好被子，也告知她不要担心小屋会坍塌，他会永远为谢闻笙重建这一切。

谢闻笙乖巧应下。

少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小屋。

她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思绪便如漫天飞絮扑来。

明日，便是棠鹊回来的日子了。

虽不知顾长朝同棠鹊有何渊源，不过，每位男主都与她有着深刻的感情，谁也无法保证，忠于她的男主会依旧偏向她。

或许今日的温存，便是最后。

想到这，谢闻笙咬了咬牙，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出了小屋。

她直唤他的名讳，“顾长朝！”

正欲离去的少年脚步一顿，他不可思议地回眸看来。

眼前的少女扶着屋门，光脚踩在雪里，冻得发红。

她虽身着鹅黄色的衣衫，可在那夜错乱中，已然破损了些许，挂上黏腻的尘土，叫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枯萎的蝶，弱不禁风。

顾长朝转身跑去，连忙将她抱起，眉眼蹙地厉害，语气却未有半点苛责，“怎么下来了？”

少年将屋里的暖炉挪到她跟前，“第一次听你这般唤我，可是有什么事？”

谢闻笙并未回应，只是抬头瞧着他。

顾长朝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只见眼前的少女踮起脚，凑近了些，随后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