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阳笑眯眯的望向眼前身姿挺拔之人,“是啊,但是小女娃此刻正受着伤,这煎药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呀,师弟。”
“喂!季玄阳!你存心刁难我是吧!门内药修弟子众多,你为何偏偏让我去煎药!”
季玄阳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师弟你有所不知啊,这几日恰逢药修弟子进灵山采药,而我与无尘,近些日又忙于高等丹药的炼制。唉,实属无奈啊。”
诸星门内的历练规矩顾长朝也是知晓的,季玄阳说的自是实话。每年初秋时节,恰逢药草疯长成熟,此刻正是采药的好时节。
顾长朝发觉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便下意识看向季玄阳身后的穆无尘。
只见小弟子的眼眸如双瞳剪水,没有半分迟疑地向顾长朝点了点头。
“你们这般吵闹,还让她怎么休息?师弟,你未免也太聒噪了些。”屏风之外传来平静的声音。
顾长朝原本便因自己惹了麻烦而烦躁,现今更是毫无耐心。
“行行行,那我走就是了。”
少年人怒气冲冲,高高束起的马尾在他身后大幅度的摆动着。他朝纪渊冷哼一声,便作势要走出门外。
倏然脚步一停,他嘟囔着,“真是麻烦。”
回到屏风后,拿起桌案上的玉凝丹一把揣进了怀里。
屋内三人的灼灼视线让他很是不爽,少年人轻咳一声。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药!我煎就我煎!”
闻言季玄阳大笑几声,在顾长朝临走时还不忘调侃道,“师弟,一日两次!熬时记得加以生姜祛寒!”
顾长朝不满的冷哼一声,“啰嗦!”
净鹊峰的天一转眼便入了夜,树影婆娑,月色点缀。这秋夜长风夹杂起白日里从未有过的刺骨冷意,在苍华山上呼啸而过。
屋外,枫树正开的繁盛,在这漆黑无际的黑夜里点缀出一抹嫣然生机。长风席卷着枫叶,飘落至半空随风穿过整个苍华山,好似一场无声无息的温润雨脉。
屋内,正点着灯。
灯烛昏黄,尽欲将息。床榻上的少女轻咳几声,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你终于醒了。”床榻一旁的人,徐徐开口。
谢闻笙视线微转,落在那人身上。她沙哑的声音响起,“纪渊师叔。”
桌案上的烛火泛着暖意,打在纪渊身上。眼前人眉眼冷峻,神情中没有一丝跳动。他眼底闪烁着跳动的烛光,时明时暗,幽邃深明。
谢闻笙知道,他在透过自己,看向内心深处最爱的人。
纪渊是将谢闻笙视作棠鹊替身之人——谢闻笙的小师叔,也是《神女也有恋爱计划》的男主之一。
在谢闻笙十八岁生辰那日,作为棠鹊替代品的她遭到全世界的唾弃,向来疼爱她的师叔性情大改,素来温润的南海鲛人也暴戾恣睢,曾经与她友好相处的同门也冷淡无比。一切只因仙门大师姐棠鹊重返诸星门。
为让仙脉受损的棠鹊重回仙门顶峰,谢闻笙被仙门众人挖丹剔仙骨。
而这领头者,便是纪渊。
他视棠鹊如琉璃珠玉,乃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而我,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瑕疵品,是他心爱之物的绝佳修复品罢了。
想到这,谢闻笙不禁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纪渊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师叔,夜已深了,没事的话便请回吧。”
纪渊长吁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揉着眉心,“她划伤了你的脸?”
谢闻笙起初并未回应,过了许久屋内才想起她沙哑的声音。
“师叔这么晚了还在屋内等着我,就是想问这个?”
窗外渐渐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一旁不甚精琢的雕窗,有雨渍迸溅至屋内,仿佛急切地想要打破此刻的静默。
雷声贯耳,风雨飘摇。落进人的耳朵里,既凄凉又悲怆 。
伴着窗外映射进来的闪光,纪渊眉眼微动,却也只是帮她掖好被褥。
他并没有回答。
“是她划伤的,所以师叔,你要替我报仇吗?”少女的声音倏尔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屋舍内。
“比如,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