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条里,究竟是什么?
她很是好奇。
粉衣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划破苍华山路上的一片沉寂,“在想什么?”
谢闻笙思绪中断,轻咳一声,“没什么。”
只听沈听澹自顾自的说着,“玦鸾这把双刃太过强悍,难以操纵把控。所以,谢师妹,没有拿到玦鸾,实际上倒也算件好事。”
对于沈听澹的这一番话,竟是叫谢闻笙对他更为改观了些。原先在谢闻笙的眼里,沈听澹只是目中无人的天资少年,可现在,她竟从这个冷淡薄情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他鲜活的灵魂。
谢闻笙勾唇一笑, “多谢沈师兄,我知道灵器一事,看的是缘分。非我之缘,自是天定有因。”
见她的心态好的很,身前的粉衣少年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谢闻笙!你跑到哪里去了?!”突如其来响起一个嚣张不耐的声音。
长风作响,嘈杂乱耳。只听那净鹊峰外干枯垂柳正摆动着枝干,企图打破这片刻的沉寂。
谢闻笙倏然抬眸,便见墨绿莲袍的少年倚靠在净鹊峰外的那棵枯枝古柳上,身形伟岸,宛若聚星台处的傲岸青松。他的身侧是锐利黑芒的华镰,倒是显得少年多了几分阴鸷。
只见顾长朝剑眉蹙起,一脸不耐的模样。
少女瞬间少了先前的硬气,宛若一只受了惊的白兔,“护……护法!不是说好在锁妖塔下相见的嘛?你怎么跑到净鹊峰这来了?”
闻言只见顾长朝缓步走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哼!我要是不来这净鹊峰,又怎能知晓你放了我鸽子,竟同他在一起!”
沈听澹视线一定,平静开口,“我们只是去了山脚处的灵器铺,现在才回来。”
谢闻笙连忙想附和着说道:“护法,沈……”
余霞衍退,夕阳渐落。苍华山上的厉风骤起,吹起少年束起的乌黑长发,肆意又张狂。
倏见顾长朝面色一冷,气焰十足的音调赫然响起,“放她下来。”
沈听澹并未有所动作,平静地开口:“她身上还有伤,不宜多走动。”
少年双手环胸,眉眼中皆是不耐,“这些事情,不用你提醒我。”语调嚣张至极 ,“放她,下来。”
沈听澹沉默,却仍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净鹊峰的积雪先前在这落日余晖下,化为薄薄水滴。自柳树上,缓缓滴落。直至长风肆起,温度骤降,细小水滴凝为冰点,牢牢的盖在繁细的枝丫处。
一同冷度凝结的还有三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陷入了暴风雨前的死寂。
眼见情形不对,谢闻笙讪笑,连忙打破沉寂,“沈师兄,我同护法还有要事在身,你放我下来吧。这净鹊峰距离苍笼台自是没有多远的距离,这点小伤自是不碍事的。”
见谢闻笙开了口,沈听澹也无法再拒绝,便松开了手。随后又叮嘱谢闻笙几句后,才放心离开。
看见沈听澹离开的方向,谢闻笙的心头倒是浮起一抹疑惑来。
沈听澹的住所不同于她们普通弟子,因为他的天资卓越,诸星门上下定是悉心照料,生怕他出了什么差错。所以,谢闻笙印象中的他,理应是住在朔栎峰才对。
可瞧他走的方向,倒像是……清樾台?
真是奇怪。
谢闻笙正出着神细想着,却倏听身侧少年泛起一声冷哼,语气很是不满,“不守信用的家伙!”
果不其然,对于顾长朝的苛责,她早有预料。现下自是神情自若,脑子里想着应对之法。
谢闻笙垂首,由于心中有愧,便不敢去看顾长朝的眼睛,“护法,今日在灵器铺内出了些小差错,所以才……”
倏听少女发出一声惊呼,“诶!护法!我可以自己走的!”
黑云翻墨,覆顶将空。只见少年身姿英挺,动作十分利落,一把将娇小的少女牢牢抱在怀中。踏着夜色而行,宛若傲岸青松竟为了冬而动容。
顾长朝瞥了一眼怀中的少女,冷哼一声,“真是够啰嗦的!”
少女柳眉轻蹙,再三坚持道:“护法!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
可无论她怎么开口,少年都并未理会。起初谢闻笙以为他是生了气,所以才不想理她。
衬着星月的皎洁流光之下,谢闻笙可以看到少年,俊朗张狂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痕,他慌乱的移开眼,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只听他轻咳一声,眼底神色深谙一瞬后,又恢复如常,“吵死了!再吵就给你丢下去喂狼!”
谢闻笙深知他的脾气,便也就由着他去了。
晚间的苍华山要比白昼时寂静许多,尤其是在冬日,少了些虫鸟蝉鸣,又少了些草叶婆娑。仅余在耳边的,只有鹤唳的猎猎长风声。
还有……少年剧烈的心跳声。
许是顾长朝也听到自己猛烈肆意的心跳声,率先打破了沉寂,可他说出的话,却不禁让他的心跳更剧烈了几分。
“搂紧些,就像你搂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