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路过雕刻室的门口,此时沈肆年刚好把门关上,俩人撞了个照面。
“你们两个刚才聊什么呢?”崔俊歪着脑袋。
“没什么,”沈肆年不愿意多说。
见他那副样子,崔俊也不问了,他知道这人最忌讳的就是问东问西,不管是朋友还是同学。
“现在是午休时间,走吧,我扶着你回宿舍。”崔俊挽着他的胳膊,俩人慢慢走下楼梯。
这大中午的太阳正热,路过的也没多少人,走到树荫下面时,沈肆年眼睛被沙子迷住了。
“等一下。”他一只手揉着自己眼睛,另一只手拽着对方的袖子。
“怎么了?”崔俊被拽了个趔趄,头顶上的树影跟着晃了晃,回头看着他。
“眼睛里进沙子了。”沈肆年的眼睛都被揉出了眼泪。
“你别动,我给你吹吹。”崔俊拿掉他的手,凑近给他吹了吹眼皮。
“现在呢,感觉怎么样?”崔俊松开他的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好多了,谢了。”沈肆年擦掉流出的生理性眼泪后,准备继续往前走。
这时班长从宿舍出来,手里拿着泛黄的课外读物。
“你们两个这是要回宿舍?”陈俊疑惑道。
“对啊,我要回宿舍陪他上药。”崔俊说“因为他腰上的伤口还没有好的利索,现在走路还需要让人搀扶。”
“行吧,不过还有半个小时上课了,你们快点。”陈俊说完,踩着步子走进教学楼。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班长的性格有点怪怪的?”崔俊小声问。
“是有点,”沈肆年扭头看了一下陈俊的背影“之前老张只说他是内向,可我总觉得有点爱管闲事儿呢。”
“先别管他了,”崔俊拽着他往宿舍走。
来到沈肆年的专属宿舍门口,崔俊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东张西望,似乎是习惯了里边那个乌七八糟的环境。
“趴着我给你上药。”崔俊说“对了,你的那些药哪去了?”
“桌子上。”沈肆年指着不远处有点破的桌子。
崔俊扭头看去,一张被贴满了儿童贴纸的木质桌子,在那里摆放的非常整齐,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古早。
古早的不像话。
“你搁这收集古董呢?”崔俊嘴角直抽抽。
“你要是不上药,我自己来。”沈肆年说着就要下床去桌子上拿药。
“别别,我来,你还是回去啊,消停躺着吧。”崔俊赶紧把他往床边推,另外一只手迅速摸到了那张桌子的抽屉打开一看愣住,这跟他买的膏药完全不一样啊。
是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隔着瓶子都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味儿。
“你这瓶子哪来的?”崔俊把瓶子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这和我给你买的完全就不是一个吧。”然后他又皱起眉“老实交代,你在外面是不是有朋友了?”
“是。”沈肆年毫不避讳的承认“我在外面确实有一个朋友,这个药膏是他给我买的,当时事发突然,我又疼的厉害他就给我买了这个药膏。”
“原来是这样,你小子竟然瞒着我们。”崔俊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你竟然背叛我们的感情。”
“你可别搞这死出,我又不是男同。”沈肆年嫌弃的挥开他的爪子。
“好了,不闹了,给你上药。”崔俊拧开瓶盖,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腰处涂抹。
之前原本清晰的淤青已经下去了不少,有的一些伤口也开始掉皮。
“这件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你作为我们学校混混界的扛把子,竟然会被他们几个臭屁的给打成这样。”崔俊说“讲真的,我到现在都以为你是演的,要不是看到你腰上真的有伤口,我都以为他们是你花钱雇的演员呢。”
“放屁!小爷我能有那么多钱?还雇演员,你这想象力真是够丰富的。”沈肆年说。
“是是是,你没那么多钱。”崔俊涂完了药,拿起一张纸巾擦手“看来我这一周都洗不下去手里的药味儿了。”
沈肆年做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腰部凉飕飕的,不疼,也不痒,就是一股股凉飕飕的感觉。
“现在感觉怎么样?”崔俊把药瓶放回抽屉里,转身看向他。
“好多了,就是觉得有点凉凉的,好像一个大冰桶贴背上了。”沈肆年站起身“走吧,别磨蹭了。”
俩人走到门口,把门带上。
教室内,顾凡磊正低头在稿纸上画画,而且还是用2b铅笔。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女学生。
“顾学神,你这画的好好看。”一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冒着光“竟然能把一个男生画的这么有张力。”
“就是啊,比我哥画的都好看。”
“小同桌画什么呢?”沈肆年走到他身边,看着草稿纸上画的,愣了一秒然后轻笑“哎哟,画的还挺好看啊,说实话,是不是画我的自画像呢。”
“你这个自恋的本事要是参加比赛,不拿冠军都对不起你这张嘴。”顾凡磊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顾大学神,你这真是文武双全啊。”崔俊双手插着兜,走过来撑着桌子看他,三个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一起。
“妙赞了,你们也不差。”顾凡磊唇角勾起。
“咱们班什么时候这么精彩了?”许成野手里拿着半瓶易拉罐饮料,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
“哎哟,你今天这打扮够帅啊。”崔俊扭头看着他吹了声口哨。
“少来这出。”许成野笑骂道“听说你们三个报名了?”
“嗯。”沈肆年说“没错,我们三个确实报名了。”
“你们三个也是报名什么不行,偏偏报名参加的是全市的文艺赛,你们要知道整个A区不止咱们一个学校,差不多是包括三个学校。”许成野坐在凳子上继续说“而我们这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一个是a区附中,还有a区十六中,再加上我们并称三大高中。”
“我们这次的对手可不简单,他们两个学校可是出现过上清华的苗子,咱们这里上清华的没有他们那里多,所以自然也是不占优势的。”许成野喝了一口饮料“不过既然顾大学神在这儿,那么不代表我们没有把握。”
“怕他们做个蛋啊,不过也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屁孩儿而已。”沈肆年有些不屑“况且,他们那里人才辈出又如何,人才是培养的,不是嘴上说的。”
“乌鸦之所以叫乌鸦,是因为他们天生体毛黑色的,可是……”顾凡磊的声音顿住,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不代表乌鸦变不成天鹅。”
“意思就是说,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的话,为什么学校里不是全班同学,甚至是全校同学都被送到北大呢?”顾凡磊的手肘支撑的桌面,左手手指交叠在另一只手的上方,缓缓敲着。
“不错不错。”一阵响亮的鼓掌声响起,校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不愧是高二3班的学生,有智商有头脑。”
“校长好。”他们集体站起身。
校长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走到顾凡磊面前,拍了拍对方肩膀“这次的比赛对于我们学校来说至关重要,希望你这个新同学,别让我们学校掉链子。”
“校长放心吧,这场比赛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顾凡磊说“更何况,没有永远强大的敌人,只有永远不服输的对手。”
“这话说的好啊。”校长收回手,转身走向黑板前看着他们“这位同学说的很好,没有永远强大的敌人,只有永远不服输的对手,如果所有人都能有这样的智商和头脑,那么还用担心什么输赢。”
“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比赛的时候不要担心时间,哪怕输了,我们都要尽力完成一件事,把作品做好,而不是想着如何在规定时间内做好。”校长说“我们要做的是坚持,而不是抢时间,我们是抢不过时间的,时间的脚步往往比我们的脚步跑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