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拍马屁。”沈肆年没好气得瞪着他。
“我就知道,你这人就是好赖话听不明白。”崔俊摇了摇头回到教室。
沈肆年转身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体育馆的篮球框前,从框里拿出一个篮球,来到了空旷的操场上,现在这个时间点操场上几乎没人,准确的来说只有他一个人,周围偶尔刮过些许带着点凉意的秋风。
江宇周原本和同班的男生一起去图书馆做题,刚走回来就碰到他独自一个人在打篮球,便转头对自己的同学说让他先回去,而他自己走走过来看着他。
“有事儿说事儿。”沈肆年拿着篮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一个精准投篮就投进了篮筐。
“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打篮球?”江宇周说“你们班班主任不是要求你去给江老师道歉吗?”
“你是还没想好?”
沈肆年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望向他“道歉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更何况是向一个老师道歉。”
“可就算她是老师,好歹人家也算是一个女孩儿吧。”江宇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太固执了,这样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沈肆年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末了,他把篮球夹在了腰间,直接送回了体育馆,体育馆内,他把篮球放在筐里,自己安静的坐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许成野搬了个小塑料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是不是无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吃点糖吧。”
沈肆年看着他手里的那颗水果糖,伸手拿起剥开糖纸,直接丢进嘴里。
许成野看着他,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学习根本就是在约束一个人的前途。”沈肆年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有些人总是想象的很美好,说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但现实却是即使寒窗苦读十余载,也都不如人家几代家底。”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所以说,我不学习,不是不爱学,是想打破这个框架,从中找到一条新的路,只属于我自己适合我自己的路。”
许成野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爬过泥潭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能让眼前这个人相信的只有活下去不饿死。
“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懂趴在泥潭苦苦挣扎的滋味。”沈肆年嘴巴张了张,踩着鞋底转过身“其实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经历我的人生,没有走过我走的路。”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响亮的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整个体育馆大厅门口。
在门口处徘徊的黑色影子,逐渐的消失。
入秋的凉风吹不透少年的思绪,许成野走出门口时,天空被乌云嵌的有些发暗,似乎下一秒就要有瓢泼大雨往下砸。
他不敢多留,只能迅速跑回教学楼,走上台阶时就已经有轻微的雨点往下砸。
在雨下大的前一秒,他整个人都跨进了门口。
他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再加上刮的大风,雨点子就像陨石似的往下砸。
“看来晚上回宿舍得撑把伞了。”他嘟囔着,下意识的伸手接着雨点,同时心里思考着沈肆年说的那句话。
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无法共情别人的苦难,因为他只是他,不会成为别人,也不会成为任何人。
也许是这个天气,也在为沈肆年的遭遇感到不公。
回到班沈肆年正看着窗外的雨滴发呆,他绕过自己的座位来到顾凡磊面前“他没事吧?”
“不知道。”顾凡磊摇了摇头“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他就一直这样。”
俩人谁也没有打扰他,就这样没有一个吭声的。
忽地,沈肆年从座位上弹起,一路狂奔着来到政教处,敲了敲门,里边正在开会的几个老师有点懵,尤其是江小悦。
“请问江老师在吗?”沈肆年礼貌的问。
几个老师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门口的动静看,江小悦站起身去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沈肆年。
“老……老师……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他喘着气,眼神中带了些许慌乱。
那几个老师懵逼了。
彻彻底底的懵逼了。
这样的场景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这个学生有多皮他们见识过,有多叛逆他们也领教过,去年刚入学就把6班玻璃砸了个稀碎,一周后又把班级监控给拆了,期中考试之前还往老师的水杯里放蝌蚪。
这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了?
“道歉?”江小悦呆呆的看着他“可是这件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你这又跑一趟是何必呢?”
“他们说的对。”沈肆年平复呼吸“不管怎么说我是个男人,不能对女孩子说话那么冲,不管是老师还是女学生,女性都应该是平等的。”
“你……”
此时的江小悦被震的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张好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其他老师也纷纷凑上前,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说“你不是张主任那班的同学吗?怎么还转性了?”
要是说母猪会爬树他们还信,要是说混混会道歉,他们是打死都不信,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混世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