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这话回过头,笑意不达眼底“等我过两天过来审问你的时候,希望你的嘴巴还能这么硬。”
他刚走出公安局,沈肆年就过来申请了。
他就那么静静在门口等待着,找了个石凳子坐下,过了一会儿,柳风弛身边的律师过来了,似乎是来做关于那个家暴案的收尾工作。
两个人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未搭话,顾凡磊却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
胸口的那个胸针,他熟悉,正是那个男人公司员工的标志,黑色蜘蛛网符号。
过了一会儿,沈肆年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在这里一直盯着看。“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看上去身份不简单啊。”
“很有可能是处理你爸家暴案子的律师,”他说。“这就是你舅舅公司的人,她刚才胸口上的那枚胸针我认识,看来你的事情快要接近尾声了。”
“这样也好,”沈肆年露出勉强的笑容。“这样我妈妈泉下有知,也能欣慰不少。”
二人走出了公安局,沿着街边小路走。
“高玥最近似乎在忙着学习犯罪心理,那一次我出去办了点事回来,在面馆里碰到了她。”他说。“当时她还有几个女生陪着。”
“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还会想着学这个,”沈肆年双手插兜“还真是让人想不到,我以为她那巴掌打的那么干脆,会选择学习跆拳道或者是空手道,再不济学个拳击。”
“你净给她想一些男孩子会学的东西。”
“我也只是设想一下,觉得她这么飒的女生,要是学拳击得多酷啊。”
走到半路,两个人碰到了楚天海,那么久没有见到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了十字路口,并且突然变得那么有礼貌。
“挺眼熟啊,”沈肆年笑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这崽子。”
“这么长时间,看来他转变了不少,”顾凡磊说。“改变一下自己也挺好的,省着再背着以前的污名到处欺负人。”
那边的人似乎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转头朝他们望过来,那人的表情僵住,想开口说话又说不出口,只能拉着身边的人迅速离开。
“这小子跑的倒是挺快啊,”沈肆年嘴上说着。却没有那么着急的追上去。
给他们上石膏课的刘老师,牵着自家的大黄,从不远处的路口拐过来。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刘老师一脸惊喜,牵着大黄快步走过来。
“我们两个闲着没事出来溜达溜达。”
“这样啊,”刘老师欣慰的笑着说。“我刚才还看到之前欺负过你们的那小子,现在乖的不像话,估计啊,是新学校把他调教的不错,主要也是那个新学校管的过于严格,对学生吵架,甚至是打架的事情都是零容忍,老师更是以军事化管理的模式对他们的,所以这帮孩子自然不敢太过放肆。”
旁边的大黄舔了舔他们的鞋,还一脸兴奋的摇尾巴。
“行,没什么事儿,老师就先走了。”
“过两天就要审问那小子了,你心里有把握吗?”
“看情况吧,现在我手里的证据扎实,但是有没有把握这个也是说不准的,而且我从邓嘉乐口中得知,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说到这儿,他还扯了扯嘴角。“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到最后会不会自相残杀呢?到最后会不会出卖对方呢?”
他看着不远处的环卫工人,清理着路面的雪,又看了看天。“整件事情看来要收尾了。”
随后又转头看着他。“你就没有打算去看望你爸吗?”
“有什么好看望的,”沈肆年呸了一口。“说好听点是我亲爸,说难听点,就是活了这么多年,还不会独立行走的废物,去看望他,我都觉得掉价。”
“说的也是,”顾凡磊又往前走了几步。“你跟他早就没有了所谓的父子情,剩下的不过都是仇恨罢了。”
“你觉得仇恨是什么?”沈肆年突然问出了一个和这件事情毫不相干的话题。
“我觉得仇恨就是刻在人心里永远忘不掉的事情,比如说各种仇怨,在心里积攒久了,自然就会忘不掉,印象越是深刻,就越会让人觉得恨入骨髓,巴不得扒了对方的皮。”他继续说。“仇恨就是毒药,有的时候会让人丧失理智,有的时候确实会让人清醒的下狠刀子,你眼中的仇恨,可能是觉得把他送进去就解恨了,而别人眼中的仇恨却是我要把他挫骨扬灰,才是真正的解恨解气,说到底,仇恨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心里的不甘。”
“可我理解的仇恨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做了再大的错误,也有法律制裁,他犯了滔天大罪,也有天道惩处,我何必要因为他失去了自己的未来和以后的生活。”
“折腾了这么久,你心里的执念也不过是想给自己妈妈讨个公道而已,想让你的妈妈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忘记她的死,”他伸出手心接下了天上的飘雪,雪在他手心的温度中渐渐融化,变成了水珠“雪就算再冷,落到手心里照样会化,人的心再软,终究还是有恶人。”
A市的冬天很冷,就像人心, A市的夏天又很热,就像照亮人间的太阳,火不会一直烧,火灭了肯定会留下疤痕,燃烧的过程中火是不留情面的,就像凶手在杀人的过程中也不会留情面,从他们拿起刀子准备捅人的那刻起,他们就是自私虚伪的,没办法洗白,也洗不白。
烈火烧干柴,人心浮上面,算计不过只是这帮人用的冰山一角的手段,脑子里的算计,最后都会变成反噬的巨浪,把人吞没于深海,永不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