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还是去找张老师,让他收留你吗?”顾凡磊说。“如果你还是下定这个决定,我奉劝你一句,别折腾了,你妈妈和张老师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星半点,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
“我后面不打算去找他,我想自己打份工,自己养活自己,找一个包吃住的单位。”男孩说。“现在学校我是回不去了,所以只能在这个城市扎根。”
“可你现在才16岁。”他说。“16岁的年纪就是应该在高中课堂读书的,你这么小的岁数就来到社会上打工,不合适。”
“那你们呢?”男孩抬起头看着他们俩。“你们不也是年纪很小就出来了吗?为什么你们可以,我却不行。”
“我们的情况跟你不一样。”沈肆年说。“我们下个学期还要再回学校呢,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泡着。”
“我懂了。”男孩说。“我懂你们的意思了,果然我们不是一个赛道上的人。”
他继续说。“其实我叫周智,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的,他希望我能够聪明智慧,有男子汉的担当,所以就在取名字的时候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我小的时候,我妈总是跟我说她有一段恋爱过往,说很对不起那个人,想抽个空带我回来见见那个人,但是以前太忙,没有见成,不知道是她心里的执念作祟还是什么,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她却突然想要让那个男人收留我,可最后没有成功,上吊之前,我妈妈跟我说,我们要尊重所有的遗憾,也要尊重所有的相逢,错过的东西没有办法再奢求,说完这句话,她要求我用那个口红色号给她画口红,让我打完报警电话就走,不要留在那儿。”
“难道你妈妈的自杀跟那帮小混混就没有关系吗?”顾凡磊说。“我可是记得当时我坐在车里看到了那样的画面的,你的妈妈和你被那三个混混打倒在地上起不来,你的脸上还挂了彩。”
“当时是我妈妈不小心撞到了他们,明明已经道了歉,却还是被打,我气不过就想找他们理论,结果却被他们打的脸上挂彩。”他说。“我平时确实不怎么尊重自己妈妈,只是我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嫁给那样一个男人,一无所成,窝囊的不像话,干一次活,一走就是半个月,家里连句话都不说,甚至被别人打了,只知道自己道歉赔钱。”
周智的话让沈肆年陷入了回忆中,陷入了那段沉痛的回忆中。
殴打,家暴,求饶,痛苦,这些标签,这些形容词都在他的回忆中过筛了一遍,同样窝囊的父亲,同样的恨,同样的在心中对对方没有任何父子情。
“我觉得我妈妈不应该嫁给这样的人。”他说。“如果嫁给的是别人,是尊重她条件好的人,或许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事。”
直到这个男孩走了,问完了话,做完了笔录,离开审讯室,沈肆年回过神,整个脑子都是空的,过了大概5分钟,门口又来了个男人。
柳风弛开着车过来的,一边是给他送东西,都是买的水果,他把水果放到沈肆年手里。“我正好过来看望一下你爸,这个水果你拿着。”
沈肆年拿着这个水果袋子,转头拿出来分给了其他警员。
男人来到关押沈先生的地方坐在了对面。
“我的好妹夫,真是好久不见啊。”他说。“因为打死人坐牢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是我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因为你打死的是我的亲妹妹,我作为亲哥,自然不可能会甘心这样的结果。”
对面的人拿起黄色电话,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说吗?当然是希望有一个更加公平的结果,你打死了我的妹妹,我当然希望法律对你的处罚更重而已,你作为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敢做不敢当吧。”
对面的人激动的想要站起身打他,却被身旁的两个民警摁住。
“怎么,你还想打我,骂我吗?”柳风弛站起身。“我就是要给自己妹妹讨一个公道,就是希望你这样的人渣得到应有的惩罚,惩罚太轻,你觉得我这个亲哥会买账吗?我会再来第2次诉讼,你就等着吧。”
说完,他放下电话,转身走了,只留下还穿着囚服的那个人,恶狠狠的瞪着他。
从公安局走出来就看到沈肆年,靠在警车旁手里拿着咖啡,咖啡上面还有牛奶拉花。
男人走过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知道你对这个结果不甘心,所以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不用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说。“有些结果就是注定的,改不了就不改,教训已经落地何必还折腾呢?”
柳风弛看着眼前这个通透的男孩,心中感慨万千,不过他还是想坚持自己原来的想法,这个结果根本不满意,也没有办法让他满意。
他转身走了,开着自己的车往家赶。
“……”
沈肆年喝完咖啡的杯子,拿回自己的人才公寓,将杯子刷洗干净。
放回自己的柜子里。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对于自己舅舅说的那句,对结果不甘心,他心中深有感触,不甘心是一回事,坚定正义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