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南看着他：“那我开了啊。”

裴青寂耐心应声：“好。”

然后，裴青寂就看着林序南煞有介事地下车，绕着车转了一圈，回到车上后开始调整座椅，系上安全带，拨弄了几下灯光开关，接着转头看向他。

裴青寂问：“怎么了？”

“灯光...”林序南顿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考科目三：“没事！Go，go，go，出发喽！”

而后，林序南轻轻踩下油门，车没动。

再往下压，还是没动。

一脚踩到底了，车子也没见动一下。

林序南疑惑了：“怎么回事，你车没油了？”

裴青寂静静地看着他：“你是打算发明一辆不用点火，纯靠意念就能启动的汽车吗？”

“哦哦哦。”林序南这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尴尬地摸向启动键，动作却又顿住：“就不能你开车，我在旁边坐着吗？不都一样吗？”

裴青寂摇头：“不一样，自己开车会让大脑完全放空。”

林序南失望地撇撇嘴：“哦。”

裴青寂温声道：“人总要学会自己开车，享受掌控方向的自由，不是吗？”

“...是的吧。”林序南其实不太懂这种自由，但在裴青寂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试探着踩下了油门。

车顺利行驶，很慢，但足够稳。

裴青寂：“你看，开车很简单。”

林序南赞许点头：“是的。”

而后，他以20码的速度稳步前进。

开出一段路后，林序南突然问：“旁边那些车为什么都避着我们走啊，都快压实线了还非要绕开。”

裴青寂沉默半晌，轻描淡写道：“可能...走错路了吧。”

林序南：“哦。”

“原来这条路上的树是梧桐树啊。”裴青寂轻声喃喃。

“什么？”林序南注意力全在开车上，没听清他的话。

裴青寂道：“我说，我终于看清路边的树了。”

林序南不解：“你以前都没看清过吗，你司机开车有这么快吗？”

裴青寂轻笑一声：“路上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到很多地方。”

“噢噢，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开得慢。”林序南道。

裴青寂想解释：“我——”

不等裴青寂回答，林序南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快不快！”

裴青寂淡定点头：“快。”

话音刚落，林序南立刻松掉油门，让车慢慢滑行。

他没再说话，有些吃力且慌乱地稳住方向盘，一边紧盯后视镜，一边胆战心惊。

林序南咽了口唾沫：“冲动了。”

“什么？”裴青寂没听清。

林序南后悔：“不该开这么快的。”

裴青寂微微偏头：“嗯？”

林序南张了张嘴，本想说“太吓人了”，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强装镇定道：“没事，我是想说年轻人嘛，要享受当下，享受慢生活，急什么。”

说罢，他泰然自得地越开越慢。

而后二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行，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硬生生开了四十多分钟。

期间，裴青寂没有吐槽一句，只是默默陪伴，适时教他转弯和避让的技巧。

到达终点，林序南松开油门，拉起手刹，熄火，解开安全带后，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竟然真的完完整整地开完了一段路。”

裴青寂笑道：“我说过，你很棒。”

林序南羞涩地笑了笑：“我知道。”

他迫不及待推开车门：“下车下车，我要好好犒劳一下老己。”

“嗯。”裴青寂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季云舟发来的几十份工作文件，随手回复了一句，便跟着推门下车。

见林序南站在原地没动，一直活动着肩膀，裴青寂不禁疑惑：“怎么了？”

林序南暗自后悔：“好像是刚才开车太紧张，肩膀一直绷着，有点酸。”

裴青寂没说话，径直朝他走来。

林序南以为对方又要说些“下次别紧张”“要不要去医院”之类的话，却见裴青寂走到他身侧，直接伸手在他肩颈处轻轻按了下去。

拇指精准地压住肩颈交界那个发胀难受的地方。

他力道有些重，刚开始只觉得疼，但随之而来的是明显的酸胀感。

“别绷着，开车不是考试，也不是打架，放松就好。”末了，他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明天我带你去买车，买一辆没人敢碰的车。”

这下林序南终于懂了，为什么刚才在路上没人敢超车，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但是...

“不用了吧。”林序南迟疑道：“那种车肯定很贵，我刚上手，不敢开，怕蹭花蹭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