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怎么回事！”林序南惊呼出声。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握住林乐渝的手，死死盯着她手指内侧一道有些长的划痕——这道伤口极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划过。

林乐渝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挣扎着想要把手扯回来。

“怎么回事，回答我！”林序南的语气瞬间带上了冷意与生硬。

林乐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哭腔：“不小心划的...”

“不小心能划出这么大的伤口，现在碰一下都还在往外冒血！”林序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是.. 不小心碰到菜刀了...”林乐渝小声辩解。

林序南沉默了。

这句话一听就是假的。

伤口分明是刚出现没多久的，而这段时间她连餐厅都很少去，更别提进厨房碰菜刀了。

一个极其糟糕的猜测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林序南骤然脱力，缓缓松开了林乐渝的手。

林乐渝趁着这个机会也转身跑上了楼。

林序南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才移开目光。

随后，他站起身走向裴青寂，表情不似方才那般放松，带着一丝惆怅：“你们刚才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

裴青寂摇了摇头：“我刚才走进来时闻到了血腥味，味道是从乐渝身上传来的。看到地毯上的血，我以为是她来了生理期。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性早熟，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想让你带她去医院看看。”

裴青寂顿了顿，声音微沉：“但现在看来，那血是出自她的手上。”

林序南深吸了一口气：“我既希望是前者，又不希望是。”

“嗯？”裴青寂面露疑惑。

“‘生理期’和‘性早熟’这两个词凑在一起，情况已经够糟了，不是吗？”林序南声音发涩，“但我更怕...她是在自残，或者是跟风自残。”

裴青寂沉默许久，提议道：“等会儿我让王姨过去旁敲侧击地问问？”

王姨是家里的保姆，在张叔之后来的，也算是看着裴青寂长大的长辈，心思细腻。

林序南欲言又止，本想拒绝，可眼下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能快速弄清真相，只能无奈应下。

等待结果的时间既短暂又漫长。

王姨只进去了十几分钟，林序南却觉得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心力憔悴，整个人闷闷的，没有运动却觉得很累，跟老了一般。

过了半晌，王姨从房间出来，林序南快步迎上去：“什么情况？”

王姨摇了摇头。

林序南的心瞬间沉下半截。

王姨赶紧安抚：“没事，只是小拇指受伤了。”

“那你是怎么和她说的？”林序南抿了抿唇，生怕王姨说错话打草惊蛇。

“我跟她说：我整理客厅的时候看见垫子上有血，你是生理期来了吗？会用卫生巾吗？”王姨叹了口气：“我当时为了圆谎，还专门去房间拿了一片卫生巾。正准备给她演示怎么用的时候，她开口说：我没有来大姨妈，只是手指受伤了。”

“我没敢多问她是怎么受伤的，只是问她疼不疼。”王姨继续道：“她说已经不疼了，还给了我一只千纸鹤和一颗糖。”

末了，王姨又补充了一句：“我看她手上那道口子，应该真的是不小心划伤的吧。毕竟有自残倾向的小孩，通常都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不会这么自然地开口应话，更不会主动给人糖，而且乐渝乐安两个孩子都挺开朗的。”

林序南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是吧。”

林序南回头看着他们房间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客厅地毯发现血的情况还没过去几天，林乐渝就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

林序南接到电话匆匆赶过去时，发现江玄竟然已经在了：“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江玄随口说着，一把将那个欺负人的小孩拎到一边，跟对方家长交涉了几句。

事情解决得异常利落。

林序南甚至没有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一直往他怀里缩的林乐渝，只能无奈快步带着她离开。

结果在林序南准备带着林乐渝离开的时候，江玄跟了上来：“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先找我。”

林序南：“找你，你是警察，又不是保姆。”

江玄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弟妹叫我一声警察哥哥，我总不能白担了这个称呼。”

林乐渝从林序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谢谢哥哥。”

江玄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不客气。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大声说‘我哥认识警察’，吓唬吓唬他们。”

林乐渝破涕为笑，江玄也跟着笑了。

林序南站在一旁，看着江玄蹲在地上耐心和自己妹妹说话的模样，心里猛地动了一下——这种久违的踏实与温暖，他是第二个给他这种感觉的。

江玄站起身时，手很自然地拍了拍林序南的肩膀：“走了。”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序南：“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