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寂顺势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伸手将一部播放着监控视频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那是昨晚路边的监控画面。

还没等林序南点开，就听见裴青寂在耳边沉声道：“不管你是清醒还是醉酒，答应我的，就是我的。”

“我...”林序南哑口无言。

他此刻的记忆断断续续，完整的内容甚至还停留在跟潘远碰杯的画面，之后的记忆如同老旧电视播放时断断续续，闪烁不定的杂音画面一般。

所有的场景都是模糊的，唯独最后一幕，他像只八爪鱼一样扑进裴青寂怀里，一边蹭着人家的胸肌，一边反反复复地嘟囔着：“好喜欢，好喜欢...”

“腾”的一下，林序南的脸彻底爆红。

“嗯？”裴青寂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低低哼了一声。

“答应你的，就是你的。”林序南强忍着羞耻，小声咕哝：“我不反悔，我喜欢你。”

裴青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嗯，我也很爱你。”

随后，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紧紧相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吃过早餐，两人默契地没有出门，而是重新回到了卧室。

林序南像只树懒似的缠在裴青寂身上，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过了许久，他看倦了手机，便将其放下，如同登山一般攀着裴青寂往上蹭了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手中的平板：“你在看什么呢？”

“我听说，你很喜欢弹钢琴。”裴青寂淡淡道。

“你要给我买钢琴？！”林序南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后脑勺啪的一下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他顾不上疼痛，随便揉了揉，伸手拽住裴青寂的衣角：“别给我买，我用不上。”

“摆着，也好看。”裴青寂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行！”林序南义正词严地拒绝，“太贵了，而且买回来我也弹不了几次，完全是浪费。”

“我看网上说，两个人在一起需要庆祝。”裴青寂解释道。

林序南愣了半晌，才终于理清他的逻辑：“人家庆祝顶多吃顿大餐，你居然要买架钢琴来庆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送礼物一般都是纪念日才送的。”

“那我们就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纪念日。”裴青寂语气平淡，眼神却格外认真。

林序南的心一下子被这句话狠狠撞击了一下。

真是的。

明明平时总觉得这人笨嘴拙舌不擅言辞，可为什么偏偏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能精准砸中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林序南伸手捧住他的脸，失笑道：“有惊喜的才叫礼物，每天都送东西，那叫外卖员搬运货物。”

裴青寂垂下眼睫，没有再辩驳。

随后，他退而求其次，带着林序南去了一家顶级高级钢琴馆。

宽敞雅致的大厅中央，林序南坐在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旁，纤长的指尖轻轻抚过琴键。

随着琴声响起，流畅而悠扬的音符灌入耳中。

林序南缓缓闭上双眼，全身心地沉浸在旋律之中，刚开始略带生涩，而后他渐入佳境，流畅完整地弹奏完了一整首曲子。

一曲终了，余音在偌大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随后林序南睁开眼，他看向裴青寂，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一圈，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无息地砸落在黑白琴键上。

那一刻，他仿佛穿透了漫长的时光，终于拥抱并弥补了童年深埋在心底的缺憾。

在情绪彻底决堤的瞬间，他猛地转身，直直扑进了裴青寂的怀里。

裴青寂张开手臂，稳稳地将他接住。

林序南贴在他宽阔温热的肩膀上，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给予他无限安全感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周围的人群，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难堪与羞耻。

他两颊泛红，慌乱地想要挣脱，可裴青寂的手臂却依旧紧紧箍着他的腰际。

直到林序南又小声挣扎了，他这才放开手。

两人相对而立，短暂的目光交汇后又仓皇错开，空气中悄然弥漫着暧昧而微妙的悸动，连带着两人的耳根都泛起了绯红。

随后，林序南再次看向裴青寂。

其实在早上，他正式答应在一起的那一刻，林序南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他怕原定剧情，他怕裴青寂会毫无征兆的爱上时风眠，他更怕挣脱剧情两人之间身份不对等的落差。

但顺从心意答应下来后，他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摆脱了原有宿命剧情的轻松与欢愉。

如是想着，林序南更坚定了一些。

风吹哪页读哪页，日子过哪一天算哪一天。

就算只有一个月能和裴青寂在一起，那也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