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风鸣现在并不知道三个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但是镜子之间的感应依然告诉了他大概的位置。
肆天轻轻的推开了前面的木门,上面的灰尘沾满了他的指尖,他凑近了闻了一下。
“是血。”
他走出了那个房间,而身后的木箱轰然一声燃起了大火,一点一点地将那些衣服和血池全部烧尽。
肆天不敢在此停留,火焰的势头很大,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人发现。
这里的环境很像是地下洞穴,潮湿的隧道附近时不时会传来滴水的声音,暗红的石壁阴森可怖,很难想象那些平平无奇但是又充满魔力的衣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制作出来的。
每个一段路程,都会有一盏煤灯照亮,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隧道,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其中。
肆天左手旁的石壁传来了一阵响动,应当是旁边的隧道有人正朝着他之前的方向走去,距离不远。
肆天思索一阵子,手掌放在了石壁上,轻轻敲了敲,石壁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不是很厚,甚至可以直接一拳打穿。
这倒也方便了他们后续逃跑。
肆天继续向前走去。
他在祁风鸣的指引之下不断改变自己前进的方向,三个人的距离逐渐缩小。
但是他们都止步于一面墙壁。
就只差这么一小段距离,但是每个人都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
祁风鸣的声音从镜子中传了出来,“你这边也没路了?”
“嗯。”肆天答应了一声,但是手掌却再一次碰上了前面的墙。
“咚咚。”
和之前一样,这面墙后面也存在着一个空间,甚至也是一个通道,但是肆天却犹豫了。
打还是不打?
在不知道另一边的情况下,肆天选择了后者。
这时,不知为何,肆天所在的隧道光芒大亮,宛如白昼,而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听上去很焦急。
“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么?想不想活了!”
一只手抓住了肆天的手臂,拉着他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肆天一时不察踉跄了一下,随后默不作声地跟着前面地这个人跑。
那个人似乎没有发现他是个外来者,完全没有一点警戒心,只是肆天跟在他的身后,清晰的感知到他弥散开来的恐惧。
他跟着那个人跑,周围的石墙开始抖动,一块一块苍白的骨头从周围深红中抖落,然后逐渐拼接起来,化作一个一个苍白的骨架。
按理来说,这样诡谲的场面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吓成傻子,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异能者,也会被短短几秒的画面给恶心到,但是肆天没有。
他觉得很眼熟,就像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无数次,已经对其免疫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在心里琢磨清楚,他和前面的那个人就跑进了一个大一点的空间。
封闭的巨大石洞以一种及其不合理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这里没有任何蜡烛,但是却明亮至极,深红的墙壁上到处都是白色的痕迹,上面画出了一位纯白的女子的形象,浅一点的白色就像是她身上的薄纱,死者他的动作肆意飘动。
这里没有地面,只有一片猩红的血池,上面已经沾满了人群。
肆天从未想过这里能站如此多的人,以至于差一点就没站稳摔在别人身上。
镇上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这里站着的人多。
肆天眼尖的看见了站在另外两边的微息和珂珂,而他们也看见了红毛。
在这里,异能者身上的一切变化都似乎被抹消了,显眼的头发、不同寻常的瞳色,甚至就连一些身体发生的改变在这些人眼中都是不存在的,倒也减少了很多麻烦。
拽着肆天的那个人在进来之后就没敢再抬起自己的头,颤颤巍巍盯着自己脚下的湖面,生怕惹怒什么人。
肆天也照着他这样做了。
站在血池上面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后那些没来得及进去的人被排挤在了血池之外,脸上已经泪流满面,他们得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咔哒咔哒,一只白色骨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回响在这里,伴随着一阵衣物被撕碎的声音。
“啪啪啪。”鼓掌声从外面传来,两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身上的丝绸制品依旧挡不住他满身肥肉,一串银币被一根麻绳串联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睛差点被脸上的肉挤压得差点都睁不开了,看上去恶心至极。
另外一人身上是上好的皮毛,就算是在现实中也绝非是一些寻常的人所能消费的起的。
是镇长和银庄的老板。
好在这里人多,鱼龙混杂,镇长和老板也没法将左右人都记住,因此肆天在其中也算是不那么显眼。
“诸位劳工们,请见谅,我们并非有意给你们造成伤害。”镇长的话语在下一秒就变得尖锐无比,就像是一只马上就要择人而嗜的怪物。
“只是可惜,这里被诸位放进来了几只老鼠。”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镇长在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上好的丝绸衣出现了裂痕,里面的肥肉就像是止不住的洪水一样从里面流了出来,随后丝绸衣被撕裂的速度也更快了,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镇长就变成了一座小山大小的模样,他的脑袋也随着身体的迅速膨胀变得无比渺小。
周围的空间随着镇长的变化也跟着变化,不断地向外扩张,但是那些站在血池外的白骨架却仍旧在对着里面的人虎视眈眈,仿佛下一秒它们就会扑上来。
镇长的身体压倒站在他面前的几个人,伴随着惨叫声,那些人消失在了镇长的身体下面,肆天脚下的血池中,一丝微澜传了过来。
血池上的其他人越发恐惧了。
血池周围四通八达的隧道中沾满了白骨架,每一个头骨中都燃烧着浑浊的火焰,让肆天感到恶心。
光秃秃的白骨架,变成肉山一样大小的镇长,还有站在他旁边镇定自若的老板,这样的景象荒谬、令人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