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将周围的灵魂拖入体内,就和之前那些镇民一样,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而随着卷入的灵魂越来越多,那个金茧也越发膨胀,隐隐有东西将要破壳而出。
在场的人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必须得阻止它!
反应最快的是肆天。
业火熊熊燃烧,带着燎原之势,跟随着肆天的心意而动。
而越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它附近的侍女们就越是死死将其护在身后,哪怕自己为此身受重伤。
肆天的火焰并非不能伤到那些侍女,只是之前肆天并没有真的想要和它们打起来,而现在的战况除了死斗之外别无他法,就算再想要找到其他办法也没有时间了。
所以当火焰升起来时,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一切化作了柴薪,赤红的火焰吞噬着一切,包括高台下的白骨。
祁风鸣等人都为之不得不避开一段距离以免伤到自己。
肆天站在火海之中,手中的巨剑直直指向金茧,火焰便随着他的想法向前冲去,化作他的千军万马。
侍女们原本纯白的衣角出现了烧焦的痕迹,手中清透的薄纱被烫出一个一个的洞窟,脸上也沾染上了黑灰。
它们不得不围在一起,将手中的薄纱重重折叠,变成一个更大的纱罩,挡住了铺天盖地的火焰。
而与此同时,另一人也动了手。
与肆天盛大的火海不同,当幽蓝的火焰出现在众人眼中时,漆黑的影子也自那人身下蔓延,一根又一根漆黑的钉子顶死了在了向着金茧飘荡而去的灵魂之下,让它们在瞬间变得动弹不得,金丝也为之绷直。
沈可安提着魂灯站在火海之外,对着剩下的人说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红色的长刺就被今照猛然扔了出去,血液在触碰到纱罩的刹那就变成了了红色的晶体,随后火焰叠加在上面,爆发出猛烈的轰鸣。
“轰!”
肆天在漫天的烟尘中冲出,一剑砍在了纱罩上,撕拉的声音响起,半透明的纱布被砍成了两节,而侍女们也因为纱罩被破,干净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无声的咆哮朝着肆天等人而去,它们开始慌乱了。
侍女们的双手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纯白的眼睛中透露出惊恐,可还没等到它们修复自己,身后的金茧就猛然收缩了一下。
在得不到能量补充之后,金茧收回了金丝,那些灵魂也得以逃离它的控制,缓慢的消失在空气中。
可空缺总要被弥补,于是它找上了自己的伴生物。
金丝从金茧上延伸而出,之间将挡在它面前的四个侍女包围,将它们拖进了自己身体中。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破壳声响起,一只白净的手从茧中伸了出来。
沈可安站在数十米开外,幽蓝的眼中静静折射出这一幕。
一个完美的人从金茧中钻了出来,长发垂落在白净的肩上,黄金的丝衣随着她的动作翻折出褶皱,又在她站立起身时垂落。
纯白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漠然,以及……杀意。
一根黑紫色权杖伴随着漫天飞旋的轻纱出现,黑色的轻纱最后轻轻落在了她的头上,纯金的王冠压在了上面,将其牢牢挡住了脸。
她暂时还没有行动,就像是一只破茧的蝴蝶需要先晒足太阳让自己的翅膀变硬一样,“月弥斯”也没有行动,就像是在积蓄力量一样。
身穿金衣的人被周身的黑纱所包围,突兀、明显,那挡住脸的黑纱和周围融为了一体,从沈可安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没有头的身体。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沈可安头脑中时,她的胃部一阵翻腾,恶心从心底蔓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平时呆呆傻傻,但是在战斗中却略显疯癫的身影。
不要再想了。
沈可安心底这样想到,可是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身边的人离去。
魂灯在拿到身影出现的瞬间就告诉了她,月弥斯消失了,她无法感知到任何属于那个女孩的气息,哪怕是那些疯狂。
于此同时又这样感受的还有曲星,在她的视线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中只剩下了漆黑,让人一望不见底的黑,沉眠的灵魂彻底落入了漆黑的泥潭。
那道金色的身影出现的瞬间,和艰难抵抗的学生不同,周围正在围剿的神见会的成员反而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加不要命的攻击学生们,一时间,死伤更加严重。
肆天等人不得不回到大部分学生身边,阻挡那些人的杀戮。
微息用青葱的藤蔓将众人包围在了一起,为他们铸造抵挡的高墙。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高墙之外,不断有轰鸣响起,肉眼可见的,木墙上出现了破洞。
学生中有人崩溃了。
只是一群才刚刚成年的孩子,刚刚走进了异能的时间,却从未想过这里从来不是轻松、愉快的。
就像是余青岚在开学就告诉京城大学的学生们的一样,这里从来都是血与泪的战场。
可当死亡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总还是不愿的。
“我想活着……”
泪留满面的人这样说道,映在了青色的双眼中,对生命的渴望在这一刻占据的他所有的想法。
在恍惚之间,微息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话,也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画面,可当血魂花悄悄爬上他的肩头时,他也没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