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晓莲羽翼已丰满,外界的风评又如出一辙的好,王仁忽然发现,商场上的输赢成败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可是在这个家里,他必须是唯一的‘老板’,他绝不愿意低老婆一头。
王仁的脑子里很乱,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齐修远的来临好像把许多事情都搅混了,戳破了。
一切都似乎没变,却又好像已经都变了。
丁思南只见了齐修远这一面,像沾上了什么似的,想拼命甩掉被那男人注视过的晦气,可是脑子里总是时不时闪现齐修远的笑容。
既然摆脱不掉,丁思南痛快决定把这晦气击鼓传花出去,转头便到‘光明教培’看看情况。
一进门发现前台是空着的,问了人事经理也没收到朱洁莹请假的申请,丁思南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朱洁莹这个人不重要,丁思南很快将她扫去脑后。
对于所剩无几的员工和期待着名师班开班的家长来说,几天没出现的老板娘现身了还是能起到一定安抚作用的。
丁思南笑盈盈地做好他们的心理工作,转头钻进财务室把账上的钱能提的都提走了,只说是老板住院要钱用,大咧咧地在财务无声的质疑中离开。
法人是沈时,所有的经济合同上签的名字和印章都是沈时和教培学校,与丁思南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初沈时软磨硬泡地把丁思南和这些钱撇的干干净净,现在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戏剧性十足。
人生变幻无常。
那么她如今奋力地抗争命运,会不会也只是在走命运给她安排好的戏码?
丁思南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
胡思乱想什么?
还记得你的初衷吗?简简单单。
欠你的,拿回来——钱,还有命。
潮热的暖风拂面,丁思南出入银行,把提出来的五万块钱存到银行卡里,
可此刻的她看着余额数字从四位数一下子又蹦回到了小六万,心里已经没什么‘收获’的感觉了。
她只是尽力把过去自己受的耻辱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擦干净而已。
打着哈欠走在正午的街道上,丁思南远远就看见一个人。
背着手,衣着笔挺地站在沈时家小区外面,对着来往的车流皱紧了眉头,还拉住了清洁工人和送奶小工盘问个不停,惹得旁人十分不快,颇有一副指点江山教人做事的意味。
丁思南嗤之以鼻。
坐了几十年鸡毛小领导的位置,本事不大,屁事儿挺多,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以为哪儿都是你的管辖天下吗?
沈涛也看见了丁思南,眉头一挑,下巴一抬,等着她上前招呼。
既然沈时肯定地同他表达过丁思南已经回心转意,那么在这个家里,论资排辈,她怎么着也是该敬重他这个长辈的。
原先拿腔拿调那一套,总算又可以摆到脸上了,这一天不拿出个官腔来,他就浑身不舒服。
谁知丁思南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头往他这儿一甩丢下一句“上车”,自己便首先钻进了后排。
沈涛顿时心里冒火,念及这个女人背后的资金库和生育能力,他瘪了瘪嘴,默默把手也搭在后排车门上。
“啧,坐前面去啊。”丁思南大声轰人,“一会儿你付钱啊,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
没教养!
沈涛脸唰得红了,心中止不住暗骂。
他平时来回乡镇和家里百余公里,除了蹭政府每周一次的长途班车,从来没有奢侈地打过出租车,连三蹦子都没坐过。
他是底层穷人出身,真正的一穷二白,在槐市这样经济落后的地方,论穷,他家绝对能排的上号。
所以他的人生格言是吃点苦不算什么,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谁要是动了他的钱,就等同于要了他的命。
那长途班车车型老旧,早该被淘汰了,单程5个多小时,每次在山路上颠簸,乘客就感觉自己的全身骨架就要随这破车的零件一起散架了。
过去沈涛仗着年轻,这种长途奔波还能熬一熬,现在年纪大了也经受不住,只得减少回家的频率。
自己一向是把全家的责任扛在肩上,宁愿自己过得苦些,就这,还要被那个无知的王琴怀疑。
要是没有自己这些年极端的省吃俭用,就王琴和沈时那两个赌徒,家早就被败完了!他沈涛这一辈子都要白忙活了!
沈涛抱紧公文包,斜昵着后视镜里的丁思南,总觉得这女人和从前很不一样。
自从结婚后好像脑子被门夹了一样,转变太大了!
她的笑映在后视镜里,看起来为什么有点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