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儿子亲手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我当天就因为触电进了医院,躺了三天,沈时,我好痛你知道吗?我好痛!我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第四个了!第四个了!”
“是不是你指使的?是不是你指使的?你好狠的心!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晚上睡得着吗?你就不怕梦里孩子来找你算账吗?”
丁思南一怔。
小畜生果然狠毒!
连丁思南都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沈艺在心计和狠毒方面成长得比前世更快。
“我等了你一年了!我看着你离婚,又看着你把这个女人领回家,再看着你结婚,看着你教培学校开起来…这么多日日夜夜我有过一句怨言没有?我哪里对不起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让我等,我就等...你让我忍,我就忍...你让我陪酒,我就去陪酒!你说做人流,我就去做人流!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了,我甚至还愿意给你儿子当后妈,我愿意将来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那个畜生为什么这么毒,你的心为什么这么毒?”
“和你同床共枕数百个日夜,我一直把自己视为你的妻子,我无怨无悔地跟随你。却没想到想害我的居然是我的枕边人,没想到啊!”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名分的!你说过将来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娶我的!我要跟你结婚!我要做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朱洁莹疯了一般扑了上去,揪住沈时的衣领前后摇晃,好像抓着个大木桩子,沈时的身板绷得笔直,人被摇晃得半翻了白眼。
一声声令人绝望的嘶吼回荡在病房里,很快,门口聚集起了张望的人流。
朱洁莹口不择言,沈时焦急地狂瞟丁思南,脸色像煮沸了的水一样,他想捂住朱洁莹的嘴,却被她一巴掌打掉手。
“你知不知道...我再也不能当妈妈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当妈妈了…”
朱洁莹空洞洞的眼神,人就好像被抽干了魂,忽然浑身无力,滑坐在地上。
她双手捂面,哀嚎痛哭。
四个?
仿佛如一道惊雷劈在沈涛的脑门上。
沈时的女人缘很好,他们二老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是没想到他能干出断子绝孙的事儿来。
光是为了求丁思南生一个孩子,他沈涛算是跑断了腿,卖光了老脸赔笑还赔钱。
他做梦都想要子孙绕膝,把沈家的香火发展兴旺,他本该有四个孙孙了,就算其中一个两个不成器,还有的是备选可以培养成才。
可如今,全都化为了血水,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断送的。
“造孽啊!这都是人命啊!”
沈涛手指沈时,颤抖的厉害,“你让我将来如何有颜面下去和祖宗交代,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爸!爸!别!…哎哟!”
沈时脸上顿时挨了一记大耳瓜子,整个脑袋都嗡嗡的,他被掌风扇蒙了,一屁股呆坐在病床上。
眼见外来的女人成功挑起了沈家父子之间的矛盾,王琴这下可急了,啪啪啪地拍着地板,小嘴跟机关枪似的扫射。
“老头子你糊涂啦!干嘛帮着外面的脏女人?她这种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也不知道怀了哪个男的野种,就来嫁祸给我们儿子。不许打儿子!住手呀!”
里面闹得吱吱呀呀的,病房门上的小窗里已经挤满了好奇张望的陌生脸孔。
这一家人,各激动各的,完全没个重点。
丁思南觉得这样不行。
她清了清嗓子,冷不丁地插嘴问:“你刚刚说,谁给你的这玩意?这玩意还会触电?”
她用脚尖戳了戳掉在地上的‘口香糖’玩具。
朱洁莹的思绪顿时被拉了回来,怨恨的目光猛然投向拼命往门边靠的沈艺。
沈艺瞳孔一缩,阴邪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
沈时一听,立刻就回魂了,他咆哮着一步步靠近沈艺,伸手就要揪他的耳朵。
“畜生…畜生…你又干了什么好事了?!你是不是一天不盼着我死你就不罢休啊?”
“放屁!孙孙那么小,他懂什么?”王琴一下子站了起来拦住冲过来的沈时。
她哑着嗓子,像鸭子似的奋力叫唤。
王琴在丁思南这里吃了瘪,一肚子的怨气无处撒,又不敢直接冲丁思南要说法,这恶毒女人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她干脆把朱洁莹幻想成了丁思南,声音还发着颤,反正这里这么多人,不怕她能把老娘怎么样!
“天生破落户,你肚子里的野种没了那是你无福,我们家沈时愿意跟你玩玩那是给你脸了,要给他生孩子的排着队有的是,哼,还敢来闹?你都几手货了?看你以后还有人要吗?”
“就算你生下了孩子还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给他姓沈呢,你现在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硬气什么?”
沈艺把背贴着门,深陷的眼眶满是惊惧。
面对一个理智已濒临崩溃的成年人的威胁,沈艺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他忽然大叫起来:“那都是爷爷给我的!是爷爷给我的!奶奶可以作证!”
“我不要爸爸生孩子!我不要弟弟妹妹!我不要爸爸生孩子!啊啊啊——!!”
说完,他用力甩开门,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出去,发了疯似得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是爷爷…是爷爷…这两个字的回音响亮地回荡在走廊里,像一记榔头邦邦地敲在沈涛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