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看到阿墨的一瞬间就泣不成声,它的左胸处有个黑黢黢的大洞。
没有任何物种能在心脏被挖出来后还能活着。
洛洛成了唯一知晓其余黑鸟下落的人类。
为了不被撬开嘴,她将自己悬在了梁上。
*
砰、砰、
祝黎和尤木都听到了两声撞击,他们的目光移向地窖。
“要,要打开吗?”祝黎有些犹豫。
尤木思考了几秒,拦住祝黎,自己试探着撬开地窖。
撞击声停止了,下面静悄悄的,祝黎和尤木都侧过头去听。
怎么没声音了?
祝黎颇为疑惑的抬头,就和悄无声息站在尤木背后的女尸对上了视线,顿时头皮一炸。
即使知道她是洛洛,但能动的尸体也不是好惹的,何况谁也不知道经过了那些事之后的洛洛还认不认得他们。
尤木察觉到祝黎的动作,无声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祝黎不吭声,一直疯狂眨眼,尤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拉着他就要起身。
女尸出手更干脆,俩人就被她一脚踢进了地窖里。
天旋地转之后,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开,身下的触感反倒有些柔软。
祝黎摸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是尤木给他当了肉垫。
“你…”
“嘘,别出声。”尤木贴着祝黎的耳朵,祝黎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却被一只手搂着腰拽了回来。
“别动。”
轻轻的脚步声一溜烟儿窜过去,速度很快,但声响不大。
祝黎也安静下来不再动弹,俩人就保持这个姿势秉着神听了好几分钟。
好奇怪,这是什么声音?
又轻又薄,虽然地窖下很黑,但如果有东西的话还是能勉强看见一点黑影的,几圈下来祝黎却没有看见半点可疑的影子。
祝黎虽然跨坐在尤木的身上,但双手还是撑着旁边的地借了几分力,省的太重让尤木感觉不舒服。
什么东西突然从他手边上蹭过去,毛茸茸的,祝黎也没在意,那东西又蹭过一下之后,祝黎才后知后觉,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
那是,老鼠!!!!!
他在一瞬间收回手,胡乱的往尤木身上爬,动作慌慌张张的。
尤木也不阻止,气定神闲的躺在那,任由身上的人贴着自己,还在他差点掉下去的时候伸出手扶了两下。
心里想着再近点才好。
“啾啾。”
祝黎胡作非为的手一顿,突然清醒过来。
“你,你听到了吗?”
“嗯。”尤木语气里带着笑,祝黎本来就不好意思,听到这一声后耳朵烧的通红。
他飞快的起身,又拉了尤木一把。
俩人在地窖里摸索着寻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活物。
奇怪。
祝黎把目光放在了角落里的煤炭箱上,箱子上厚厚一层灰,一打开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有个骷髅,骷髅的骨架很小,看得出是个小孩子,蜷缩在箱子里,旁边的地上有几颗长钉,满是锈迹。
尤木把小骷髅抠了出来,他的身形已经固定住了,怀里死死搂着个没破壳的蛋。
奇怪的是,他手臂上的骨头有几处非常明显的凹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
尤木伸手轻轻在蛋壳上敲了两下,没听到回应,反而看见了两个画面。
村长和那些村民仍然不死心,幼鸟们被藏在废弃的监狱里,最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但此时的黑鸟们无所顾忌,所以还不算占下风。
村民见形势不妙,竟然直接将黑鸟血的功效大肆传扬出去,久不接待游客的森林又重新迎来了许多人,只是这次的人们不再纯粹,大多心怀不轨。
第一个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第二个画面的开头残忍至极,好多人发现没有办法将它们带走,索性直接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幼鸟们全都被分食,只剩下散落一地的带血羽毛。
愤怒的嚎叫响彻整个森林上空,人太多了,好像没有边际,杀都杀不干净,黑鸟们也在筋疲力尽和痛苦之中死去。
阿墨始终在怨恨、不甘,在族群的尸身堆儿里苏醒。
刻骨的怨恨和哀痛让阿墨在死后还有意识,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存在,不死不灭。
后面的事不用看也能猜到,阿墨报复了所有人。
“他们不是渴望能力,寻求赐福吗?”
祝黎猛地抬头看向天空,是阿墨的声音。
“那我就满足他们,赐给他们绝处逢生。”
乍一听是很诗意的名字,但放在人身上就不那么美好了。
祝黎:“什么意思。”
黑鸟:“字面意思。”
“断肢残臂重新生长,他们不会死亡,但会承受三倍的痛苦。”
这些人干了那些事,这就意味着他们会在黑鸟名为赐福实为诅咒的笼罩下,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剥皮断骨而求死不能。
祝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几间工厂里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残肢和尸体。
这简直是无解的死局,因为那次救命之恩,黑鸟一族天然对女人有好感,长此以往,势必引起男人的不满,以致最终矛盾激化,不可收拾。
祝黎甚至在想,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男人,这一切会不会变的不同。
尤木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道:“不会。”
是了,最初黑鸟遇见的,就是碧落村的男人。
碧落村的种种前恩旧怨,自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