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号凶杀案?”祝黎摇了摇头。
陈勇:“那是一个很多年前的案子了,我也是偶然听到我一个亲戚说起的,他当时就在这个工厂里干活,凶杀案以后就不敢再干下去了,连工钱都没要就连夜跑了。”像是害怕被人听见,陈勇的语调压的有点低,他讲故事的风格和某些悬疑小说一样,开头又臭又长,祝黎听了一大段发现他还没有进入正题,忍不住打断道:“说重点。”
“奥奥,第一个死的是老板的女儿,应该就是你刚刚见的那一位。”
陈勇说那个亲戚告诉他,老板的女儿他偶然间见过几次,岁数不大,但看起来疯疯傻傻的,怀里常年抱着个玩偶娃娃,她穿的不是很精细,有时候头发乱的像鸡窝头,娃娃却穿的很好看,总之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亲戚和他吐槽过,说不知道的以为娃娃才是主人呢。
有一天夜里,那个小姑娘的房间传来撕扯布料的声音,还有几声尖叫,老板吓坏了,但房门怎么都推不开,锁的非常死,亲戚当时还说呢,傻子怎么可能会自己锁门。
等老板踹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小姑娘倒在地上已经死了,非常奇怪的是,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但就是没有了呼吸。
陈勇:“变故就出现在后面。”
小姑娘头七之后,工厂产出的布料颜色越来越艳丽,生意越来越好,尤其是红色,广受欢迎。老板也忙着工厂的事,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女儿。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工人开始找不到人,他们起初还会抱怨人少了没人干活儿,直到有人发现工厂里一旦开始有工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论头一天夜里倒入什么染料,隔天的布料一定会是红色。
大家私底下偷偷说那是失踪工人的血,于是都害怕起来,能跑的都跑了,他那个亲戚原本是打算结完这个月工钱再走的,但又是一天夜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陈勇:“说成凶杀案是因为暂时找不到好的形容词,但要我说啊,是恶鬼寻仇还差不多。”
那天夜里,除了老板娘以外的所有人全都死了,老板还有老板的父母,以及老板两岁的儿子全都死了,死状凄惨。
陈勇说那个亲戚是第二天早上要工钱的时候发现的,所有人都被吸成了人干,那场面,哪里是人能办到的,当时差点儿没把他吓疯,哪里还敢要钱,赶紧连夜跑了。
祝黎:“那老板娘呢?她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陈勇:“要不说是灭门惨案呢,警方也觉得她嫌疑最大,但就是找不到人,最后是在她女儿的坟前找到的。”警方到的时候,坟被刨开了一半,里面的尸体哪还有半点儿小姑娘的样子,说是干尸都不违和,估计她娘也是接受不了,直接撞死了。
“后来这个工厂就废弃了,但这事儿很少有人知道。”
祝黎听完,总觉得这个故事哪里奇怪,但具体的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就好像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一样。
“先把轮胎卸下来,出去吧。”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六,自打他上了公交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数字。
陈勇:“轮胎倒是好卸,”说着就三两下卸了下来,拍了拍滚轴道:“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
何子行还躺在大门口,门也关得很紧,丝毫没有想让他们出去的意思。
祝黎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的排风口,风扇的缝隙中依稀能瞧见外头阴凉的月色,如果把风扇拆开,大小应该能容纳一个不算特别胖的人。
只是,要怎么上去?
他环视一圈,整个厂子没有一个较高的装置,当然,也没有梯子。
在目睹了祝黎和陈勇试图把自己当挂面一样抻死在墙上以后,尤木终于无奈出声,道:“娃娃。”
祝黎吊着的动作一顿,是啊,整个故事里,娃娃消失了。
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像商量好了一样。
隐匿在背后的真凶被尤木毫不留情的拆穿,周围的环境几乎是一瞬间开始变得不同,原本老老实实搭在杆子上的衣服像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的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展开无差别攻击,包括不限于缠住四肢,裹住脖子,捂住口鼻。
恐惧值不高,但攻击性贼强。
在揪住自己身上捣乱的衣服之后,祝黎才发现这些因为时间暗淡下去的布料正在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重新鲜艳起来。
很快他就知道让那些衣服焕发第二春的到底是什么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蹭过自己手臂的衣料慢慢出现凸起。
那分明是五官的形状。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开始往下狂甩,但这些衣服如同见了贝壳软肉的八爪鱼一样,牢牢吸着他不放,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下去陪何子行了。
到底怎样才能出去呢?
娃娃、衣服、干尸...不得不说,这几个词组起来让祝黎有种玄妙的熟悉感,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几个来回,又被强压了下去。
红色...祝黎眼皮一跳,失踪的工人...
是血。
娃娃用来维持生命的东西是血,就像衣服上的颜色一样,那是它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祝黎茅塞顿开,人是血肉之躯,能够被鬼怪贪图的无非就是这两种东西,这个娃娃显然更偏爱第一种,但也是最难办的一种,因为它和一般的鬼怪不一样,它们或许是因为欲望,而它则是求生的本能。
当他感受到血管里的液体被什么东西吸取之后,心情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