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的人们趁着鬼没有彻底出来,暂时聚集在角落里。
祝黎低声道:“我们目前只知道两种,剩下的…”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喂。”是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厚厚的头发遮盖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祝黎的话被打断,表情有些讶异,问道:“怎么了?”
“你们知道线索吧。”很确定的语气。
祝黎错愕道:“什么…”
展渊呛了回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生语气很平静,但话里字字都在逼问:“既然有线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是想拿我们去试错吗?”
“还是你们想见死不救?”
“………………”
这是一道送命题。
角落之外的货架上鬼哭狼嚎乱成一团,角落里聚在一起的人们却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别人的想法他们无从知晓,但祝黎几人的确是为了不去送命,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不说让人怀疑初衷,说了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骚动,所以只好沉默。
这沉默落在男生眼里仿佛抓到了他们的痛处,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你们怎么这么自私?难道真的想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他们在这里耗了太久,久到人心不安,这个字眼拨动了早就绷紧的那根弦,其余的人也都附和起来。
“到底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
“你们到底在藏什么?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秦烟冷着脸笑了一声,“呵。”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跟他们说吧。”
线索砸下去,倒是把他们砸没了声,只是祝黎心中清楚,这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
“陈晨?陈晨?你们有谁看见陈晨了吗?”一个男生慌乱地问。
祝黎被这道声音吵醒,才惊觉自己居然昏睡了过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小荷也不见了,你们有谁看见小荷吗?”
队伍里少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的眼镜男,另一个女生祝黎也不太熟悉。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迷药味儿,秦烟脸色不太好看,捏了捏腕骨上绑着的刀,道:“我和阿炎去看看。”
祝黎点了点头,道:“万事小心。”
秦烟和展渊俯着身子一前一后,落在地砖上的脚步轻飘飘的,动作很轻盈。
二人穿梭了三条货架之后,见到了消失的二人。
眼镜男右手掐着小荷的脖子,左手高高扬起,刀身的银光在灯的反射下显得更加刺眼。
秦烟瞳孔一缩,大喊道:“住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紧接着响起,眼镜男并没有为这句话停留,小荷的左手被他削了下来,精准的扔到了货架上,撞倒了货架背面的东西。
眼镜男拖着小荷绕到了货架背面,刚切下来的手断面还在往外淌血,眨眼间就被盒子里钻出来的鬼吸食干净。
吸溜、吸溜…
牛奶,八块。
秦烟的耳朵动了动,目光扫到小荷时一顿,随即不着痕迹地怼了怼展渊。
她还活着。
二人对视一眼,展渊脚步一点一点接近背对着他们的眼镜男,呼吸一丝未乱。
谁知眼镜男突然道:“我知道她没死。”
展渊的脚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眼镜男拖着小荷转过身来:“没想到还有已经恢复记忆的叙事者。”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夸张的笑容。
“不过,我还以为你们隐瞒线索就是为了制造这场闹剧呢。”他慢慢抬起头,表情乖张,又刻意的掐着小荷的下巴,道:“没想到,你们是真的在为他们隐瞒啊。”
“要我说,这些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废物,留着也没用,还不如当个小白鼠发挥一下余热。”
“二位,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他说完就把小荷往货架的方向上重重一摔。
料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陈晨怔了一下,眨了眨眼。
展渊衣角堪堪擦到了货架边缘,他环抱着还在失魂的小荷,愠怒道:“你就是这样轻贱生命的?”
陈晨慢吞吞的站起身摘掉眼镜,把额头上的刘海缕到头发上,露出黑漆漆的双眼,他先是细细地看了看二人,随后才微眯着眼道:“恰恰相反,我就是在尊重他们的生命啊。”
他右手晃着刀柄,“与其没什么作用的死去,不如撞点线索出来,你说是吧。”接着刀尖往货架的方向抬了抬,“你看,这不就有了?”
他头一歪,躲过了秦烟的攻击,“哎呀呀,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是么?管用就行了。”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陈晨还来不及看清声音的主人,就被一股大力带着往后翻了过去。
仓皇之间,他才发现自己的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绳子。
秦烟看过去,是那个叫楚文殊的女生。
梆——!!!
“嘻嘻。”陈晨惊恐地抬头,发现自己的右胳膊把两瓶可乐拍了下来,可乐瓶上那抹鲜艳的红唇正越张越大,发出愉悦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