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当然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祝黎蹑手蹑脚的从裤子口袋里拽出一顶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又从另一侧兜里摸出来个口罩戴在脸上。
一路胆战心惊,生怕将那“人”吵醒。
啪嗒——
他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文件夹。
“ !!!!!!!”
祝黎身形一僵,慢慢地抬头看向办公椅,上面空空如也,哪还有半点人影。
整个房间除了他有意克制的呼吸声外,静的仿佛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到,时间也随之停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黎松了一口气缓缓转身,差点儿撞到身后的“人”。
我草!!!!!!
它在这多久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划过,祝黎飞快的后退,扫量了它一眼。
他的头发杂乱不堪,几乎遮挡住了一半的面容,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但祝黎就是感觉到了一抹带着恶意的视线。
黏腻、阴冷,像浸泡在冬日河水中的外套,不用穿在身上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气。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祝黎稍稍低头,压着帽沿偷偷地观察对面。
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扑过来的时候,祝黎开口道:“旭哥。”
保佑我,保佑我不会暴露。他默默念着,尽管心脏怦怦直跳,声线依旧平稳。
保佑我这男鬼是张旭!
董事长办公桌上有张旭的照片,但祝黎作为一个资深脸盲患者,只能从略微熟悉的感觉赌上一把。
“张旭”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刚才就觉得这人有点像许泽燃,没想到还真是。
祝黎也没料到,“张旭”的反应竟然如此奇怪。他见了“许泽燃”立马吓得跪在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
“原谅我,我真知道错了,我把,我把董事长的位置给你。”他磕磕巴巴道,见“许泽燃”依旧沉默不语,又战战兢兢地说:“公司,公司也给你,全都给你。”
“你放过我吧。”
祝黎记得张旭是2010年出生的,比许泽燃大几岁,所以才试着叫了一声,没想到还真被他蒙对了。
祝黎压着声线,阴测测道:“放过你?凭什么?”
张旭一听这话,颤抖着道:“那个,那个,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
“你,你专注学习拿奖评优,我给你带了多少次饭。”
“我又给你取快递,又帮你晾衣服,连回家的车票都是我帮你抢的。”张旭越说越声音越大,底气也越来越足,就好像这些事是他的保命牌,到最后梗着脖子道:“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祝黎都快要气笑了。
“忘恩负义?”
就凭他这个心虚的样子,许泽燃的死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居然还敢说许泽燃忘恩负义。
张旭听他声音阴沉,语气又弱了下来:“不是,不是,是我忘恩负义。”
“小燃?”他试探地喊了一句。
见“许泽燃”没反应,又壮着胆子道:“小燃,你就原谅我吧,反正我也死了。”
“不如这个事就算了吧。”
祝黎没说话,他感觉到外面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张旭是许泽燃的舍友,两人又共事这么多年,他迟早会暴露。
但他也不能轻易地答应张旭,否则他一定会起疑。
张旭明明没了心脏,却还是感觉心口的地方越来越凉,尤其是对面的人一直沉默不语,这让他摸不透许泽燃的心理,也愈发焦急和不安起来。
张旭想偷偷看一眼许泽燃的反应,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帽子底下的头发怎么是打着卷的?
张旭眨了下眼。
他不是许泽燃。
祝黎不知道张旭已经看出了他不是正主,还在沉思该怎么出去。
张旭脸上勾起怨毒的笑,看着祝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他没有急着起来,仍然跪在地上。
崩溃的猎物最鲜美。
“小燃,你最近怎么样啊?”
祝黎谨慎的没有出声。
“小燃?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死了之后到底去了哪儿啊?”
祝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祝黎不可避免的慌乱一瞬,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张旭已经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祝黎。
祝黎一动不动,也没往后退。
他脑子里开始浮现大量的信息,有的已经捋成线,有的还团在一起。
从最初学校里的水房,到血曼藤树,再到村子里的地下室……
祝黎打了个响指,这个动作无疑激怒了张旭。
就在张旭迫不及待扑咬过来的时候,祝黎侧着身往旁边一滚,滚到了门口。
丢下一句:“你这么害怕许泽燃啊。”表情嘲弄,语气里满满的讥讽。
张旭的怒火一路烧到大脑,想都没想就跟着冲了出来。
祝黎在地上滚了一圈,视线也随着身体画了个圆,他也看见了天花板上站着的白衣女鬼。
我草了。
怎么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