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铛…
祝黎回头,有个看守拿着铁棍敲他们的门。
门上的小窗被打开,几句话甩了进来。
“这里不允许白天出门,囚犯只能晚上出来放风。”
“要是被发现白天出来,后果自负。”
看守说完,见仨人没反应,又把门敲的震天响。
祝黎回了句:“是。”才把看守打发走。
杨暮和齐沙各自找了个草席坐下假寐,等着夜晚到来。
牢房里没灯,照明全靠窗外,可惜今天是个阴天。
祝黎踏进厕所,环境倒还说得过去,原来那半边窗在这。
*
一声极其细微的钟表播报声响起后,铁门被敲了一下,祝黎睁开眼睛就看见角落里一直瘫着的两位突然诈尸,猛地窜了出去。
他们仨也跟着一起出去。
其余牢房里的囚徒也陆陆续续地出来,颓丧着脸。
祝黎没想到的是,这个监狱的内部空间非常大,足以让他们活动,根本不用到室外。
监狱的中心,就姑且称为大厅吧,是全封闭的。
内部的结构类似一个空心的圆锥,四周是大大小小的牢房,大厅格外空旷,唯一一个建筑就是高达三层的塔台,上面有个很大的灯,此时是关着的。
祝黎发现,这些囚徒并非全都受过刑,有的身上很干净,也没有伤,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简直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和周围的环境比起来,有点割裂。
但奇怪的是,祝黎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那些身上带伤的人表情都很古怪,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反倒是那些再正常不过的人们,脸上总夹杂着几丝慌乱。
即使是自由活动,四周也有人看守,祝黎只能跟着人流转悠。
他转到其中一个看守面前,“报告,我想去厕所。”
看守面色不善,“一会有人带你们去。”
这玩意儿还集中啊?
他回头找了找,杨暮不知道转哪去了。
“那我先不上了。”
看守对祝黎很不耐烦,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头发炸毛的人通常都不老实,最是麻烦。他挥了挥手道:“就你事多,不上滚一边去。”
祝黎撇了撇嘴,麻利的、干脆的滚远了。
余光瞥见叙事者们都在塔台底下扎堆儿,他就顺势滚到了那边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
“归元?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骂骂咧咧:“这他@?了个%#的,不能说人话吗?”
“啥他&的叫死亡体验卡啊,我去他*的。”
可能是怒气值过高,引来了看守。
“你们几个,不许聚在一起。”
“刚刚说话的是谁?”看守扫量了一圈都没人吭声。
祝黎一直都没参与讨论,缩在塔台后面。
恰巧和看守的眼神对上,他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刚才说话的那人又突然嚷了一句:“对,对,就是他!”
“就你?”看守伸着手指就窜到他跟前了。
祝黎:“ ?”
不是,那中气十足的骂声能是他叫出来的?
可惜看守根本不听他解释,押着祝黎就走,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时间。
“我说,这位看守大哥,刚刚不是我说的啊——”祝黎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吞了回去。
因为他瞥见了看守后脖颈上窜出来的白骨,还是横着长的,乍一看,像是把整个头都斜着穿透了。
“……”祝黎咽了下口水,又畏畏缩缩的问了句:“去哪儿啊?”语气很怂,说完就默默缩了缩脖子。
看守:“刑室。”
祝黎不敢再质疑,回了个:“ 。”
刑室也在一楼,没用两分钟就走到了。
看守力气极大,摁着他就把他锁在了铁椅上。
祝黎只反抗了一下就察觉到自己根本打不过,老老实实的任由看守绑住自己,只问了一嘴:“那个,冒昧的问一句,什么刑罚啊?”
看守眼神冰冷,他又咽了下口水,道:“这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问两句话又不算违抗命令。
趁这几秒的空档,他快速地看了一圈刑室里的陈设。
和他想的不同,没有乱七八糟的刑具,地面和墙壁上也没有血迹,干净的十分反常。
那个看守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就把他扔在那不管了,祝黎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一个动作。
仿佛就是为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坐在这一样。
这一坐,就坐了一夜。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从窗子透过来的阳光把祝黎晃醒,他揉了揉眼,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管他。
祝黎实在闲的无聊,只好盯着落在手上的那抹阳光。
看着看着,他发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但具体是哪儿,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祝黎盯着手背上那片光好久,盯的眼睛都开始泛酸,突然打了个激灵。
这阳光…怎么没有温度?
他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烫。
祝黎感觉嘴唇有点干涩,手心儿冰凉。
更奇怪的是,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这股暖意很快就变成了灼烧感,痛感实在太过强烈,祝黎不自觉地蜷缩身体。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肉、每个器官都在烧,这和上个界那个女鬼的烧法不一样。
女鬼仅仅是皮肉,这次的像直接把骨头架在火上烤。
祝黎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痛感突然消失了。
短短几秒,他就像是被放在了十分凉爽的地方。
祝黎无力的靠在铁椅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手指尖不住的颤抖。
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抽出一丝力气抬起胳膊,手臂上遍布伤痕,伤痕的形状却和之前角落里的那两位不太一样。
那两位的伤是一道一道的,他的伤口形状很不规则,而且是成片的,有的还连在一起。
明明没有人对他用刑,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等到晚上,祝黎才被放出去。
大家都在放风,他看见杨暮拨开几个人,过来找他。
杨暮很快走到了祝黎面前,祝黎还没开口,就听他说:“张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