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这才发觉自己的右臂被一只手狠狠攥着，掌心里通红一片，胸腔也有点抽痛。

“谢谢、你。”祝黎的眼神扫到那只还抓着他右臂的手，尤木这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两个仿佛陷入意识谜团的囚徒，后知后觉的害怕，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不是杨暮…

祝黎心脏怦怦直跳，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费力的起身走到窗边。

那里，真的有人吗？

距离这个监狱十分遥远的树林里，真的有村落吗？

他回头看了看这两个人，什么烟和鸡能跑这么远。

他现在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伴随着细细密密的痛感，不过没关系，这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祝黎探向窗子，非常顺利的穿了过去，他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停留许久才收回来。

他心里一沉，真的没有丝毫被烫到的感觉。

其中一个囚犯骤然出声，嗓音压的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想起来了，据说真有个人出去过。”

祝黎闻声回头，就见他继续说道：“也不能算出去了，就是消失了。”

“对，凭空消失了，消失了，嘿嘿。”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看不懂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其他两个人显然也听到了，牢房里安静下来，没人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看守突然敲门，“0523，出来。”

祝黎猛地转头，看见杨暮正往门口走过去。

他死死盯着杨暮的背影，心里掀起惊涛巨浪，怎么会是这几个数字？

祝黎脸色越来越差，要不是因为这个快递，他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是巧合吗？

这串数字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祝黎抿紧嘴唇，一丝一毫的线索他都不想放过。看来，他必须接近他了。

*

杨暮回来了，身上并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祝黎脸上的表情不算冷漠也算不上热切，只说了一句：“这么快。”

杨暮嗯了一声，走到他旁边坐下。

祝黎这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怎么突然有编号了？”

齐沙凑过来：“昨天你被带走之后，有个看守来念的，说是刚录完信息。”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杨暮道：“0461。”

祝黎瞥了他一眼，道：“谢了。”

尤木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不太好，轻轻拧了下眉头，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晚上，祝黎身上的伤一点都不见好。

只有在放风的时候，叙事者们才有机会聚在一起。

这个界限制太强，如果不想点办法，他们迟早被困死在这，祝黎想了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

“你说的，是真的吗？”说话的是个女生，第一眼看过去不算漂亮，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很和谐。

见祝黎的眼神里有些疑惑，她主动说道：“我叫沈悠。”笑起来很明媚。

祝黎点头道：“是真的。”一堆人暗戳戳的分成了几小撮，偷偷摸摸的讨论，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互不过问是什么关系。

祝黎和尤木也很有耐心，等大家都不再聚堆儿才接着往下说。

“据说，可以有机会争取更多的活动范围。”

这句话显然比上一句更诱人，也更值得冒险。

有几个聪明人已经明白了祝黎的意图，其中一个直接了当地问道：“你告诉我们，是想我们做什么？”

祝黎摇了摇头，食指一晃，道：“不对，不对。”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他郑重其事地说：“不是，你，们。”

伸出的手指向自己，“而是，我们。”

称呼一换，立场就被拉到了一起，接下来的话就很顺理成章了。

“我们需要制造一场混乱，越声势浩大越好。”

重要的不是混乱，而是在混乱中暴露出来的信息。

刚刚还围成一团的圆圈顿时松散了几块。

有人犹犹豫豫的说：“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机会不是等来的，我们也等不起。”

见有些人脸上还是很犹豫，祝黎也不再掩饰，道：“张琪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们也想成为下一个张琪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祝黎还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两位知情者。

郑元和孙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见祝黎迟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偷偷的松了口气。

祝黎自然没有错过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好歹是凑齐了所有的叙事者一起行动，既然是制造慌乱，那自然是人越多成功的几率越大。

也更能浑水摸鱼。

不过祝黎也没想到，这场混乱还让他们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