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清:“仅此而已?”
灵祀公:“不止,还需要一名八字极阴的女子一同前去。”
晏时清:“作用是?”
灵祀公言简意赅:“调和阴阳。”
晏时清拧眉:“就没有其它办法吗?”
灵祀公:“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但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晏时清起身:“如果没有,那晚辈告辞。”
他刚转身,一股黑雾从右侧袭来,有如实质,横在前方挡了他一下。
灵祀公依旧坐在原地:“这毒奚阁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此事,你必须听我的。既然想我站在你们这一边,那我至少得确认你有能力自保暂时不会死吧。”
晏时清面色不虞:“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只好用我的方法让你答应了。”
横在身前的黑雾再度收拢,像绳索一样要捆住他。晏时清矮身避过,转身间隙,被它甩过来的尾端狠狠击中。
晏时清趔趄两步,唇间溢出鲜血。来不及缓口气,又蓄力一掌与再次扑上前的黑雾相击,一声尖利的啸叫传出,黑雾四下溃散,一条乌黑油亮的蛇翻着肚皮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你居然打死了我的爱宠!”灵祀公豁然起身:“这还在我的地盘,晏时清,你是不是太胆大妄为了,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分明是您先动的手,技不如人,便恼羞成怒了?”晏时清丝毫不掩语气里的嘲讽:“首座大人,反正这间屋子里有无数这样的爱宠,死了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灵祀公气得发抖,却没有再做什么,由着晏时清出了毒奚阁。
与其用这样的禁术苟延残喘,不如一死,倒还干净利落。
晏时清起身披上衣服,拿出一个瓷瓶给伤口上药,自然没有作用,但聊胜于无。
他在榻上躺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既忧心京城局势,又被隐隐作痛的伤口和断断续续的记忆折磨。
他无比确定自己一定丢失了曾经的一段记忆,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就是他如师如父的先生、医毒双绝的江湖奇人,冥六。
两年前晏时清受伤卧床,每日的药都是由姜行远送来的。过了一段时日,他就开始想起一些杂乱的片段。
但伤好之后,冥六继续为他配了维持药人体质的药,此前回忆起来的部分又变得模糊。
他就私自停了药。
果然,他后面想起来了当时自己身边的一个孩子——江杳年。
跟那幅挂在他房间的画像上是同一个人。
这画像是冥六给的,他不认识上面的人,却听了很多年有关她的事,大到战场上立的功绩,小到日常习惯,冥六为何要这么做呢。
那个时候,他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此人便是切入口。
他等待了很久,江杳年终于回了京城,轻装简从,去碧云山庄养伤。
而此时冥六一封匿名信,恰恰给了他前去的理由。
一切都刚刚好。
可关于从前,江杳年什么都不知道。
连着好几日急赶,晏时清来到沅川,先叮嘱景墨记得接应晏时烨,乔装打扮一番后才去了闻风楼。
没等侍从引见,他径直进了屋。
冥六抬头,眼底难掩惊喜。
“你可算回来了,再没有消息,我真要以为你在关临出了什么事。”
晏时清道:“在那边探查情况耽误了些时日,让您久等了。”
冥六:“情况如何?”
晏时清摇头:“查不到,姑母说人已经死了,我只好抓紧回来。”
“唉。”冥六叹气:“罢了,人各有命,你姑母的消息不会有错,你若是强留在那边,也是浪费时间,做了无用之功。”
晏时清没说话,算是认同。
冥六道:“皇帝病了,晏时枫有意把持朝政,你领兵支援边境收复失地,提出要拿到兵权本应名正言顺,但上头的人一换,只怕没这么简单了。”
“先生,兵权一事可以暂缓,晏时枫正在清洗朝中旧势力,此时提出兵权一事恐被他借题发挥,未得其利,先受其害啊。”
“是这样。”冥六捻着胡须:“但你也不能再待在沅川了,远离京城是安稳,可完全被各方势力排除在外,万一以后凌风王要对你动手,可是孤立无援。江杳年已死,江家对你的态度不好预测,你尽快回京城寻找新的同盟,以备不时之需。如何?”
晏时清:“我听您的安排,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