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山路上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不远处的林子里人头攒动,冰冷的箭头如雨般铺天盖地而来。
山壁这侧空旷,没有任何可以遮掩的地方。
几人提剑抵挡,却还是差点被扎成筛子。
好在对面的人并不想杀了他们,及时收手。
江杳年冲晏时清打了个眼色,他意会,压在唇边的哨声又压了回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衣杀手冲过来,几乎不费力气就生擒了这六个人。
待将他们五花大绑推搡进了一辆马车,迅速往京城走去。
车轮声和马蹄声不小,能掩盖不少车内的动静。
叶凛腹部的箭相较于其他几人是致命伤,流血不止,只怕坚持不到回京。
柳熹焘被叶凛护在身后,倒没受伤,他挪动身体,背过身,用被绑在身后的手团了团袖子,按住伤口。
江杳年示意云锦摸出自己靴中的袖珍短刀,割断绳索,给其他几人也松了绑。
她戳戳晏时清:“你多少会点医术,帮帮忙。”
晏时清揉着腕子:“有什么好处?”
江杳年:“没好处不行?就当是帮我了。”
“他是你什么人,帮他怎么就是帮你了?”
他声音没有压着,马车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杳年看了眼柳熹焘,他对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查看叶凛的情况。
江杳年静了一下,起身去了叶凛旁边。
“柳大哥,帮我把他的衣裳解开。”
柳熹焘照做。
江杳年用短刀把箭头周围的衣裳划开,袒露伤处。
握住箭身轻轻用力把露在外面的大部分削断,倒了些金疮药。
再将他的外袍割成条状小心地缠绕在腰腹处,稳定住断箭。
做完这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江杳年退回去,晏时清依旧坐在角落,冷着脸假寐。
她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些火气。
抬眼,发现柳熹焘一直盯着自己。
他没说话,只微微摇头。
江杳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应了。
晏时清不愿意帮忙,这是他的选择,他有权这么做。
几人互相帮忙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晏时清拒绝了,江杳年也没有劝他。
听着外面已是闹市,应该进了京城。
他们重新绑好绳子,安静等待。
喧闹声越来越远,到了宫门口,外面的人掀起帘子,示意他们下来。瞧见车内不省人事的叶凛,倒没有把他强带出来,只是派人看着。
随后其余几人被一队守卫押着去往养心殿。
守卫进去通报,而后他们被带进殿。
晏时礼坐在主位上,晏时枫站在旁侧。
几人跪地。
晏时枫道:“江杳年,你这些时日东躲西藏,可是让陛下好找。”
江杳年打量着晏时礼的状态,缓缓道:“到底是陛下您在找我,还是三殿下在找我?”
晏时枫:“你此话何意?”
江杳年:“我问的是陛下,三殿下为何要回话,怎么,您觉得自己已经当得起‘陛下’这个称呼了?”
“放肆!”晏时枫怒斥:“陛下面前,你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江杳年没理他,只是看着晏时礼:“陛下,是您在找我吗?”
晏时礼衣着单薄,额上却冒着汗,他开口,声音低哑:“是朕在找你,你叛逃敌国,当给朕一个交待。”
江杳年:“是,我去关临,是为了救出被掳走的江华王,并非叛逃。”
晏时枫轻笑:“空口无凭,谁知你所言是否属实。”
江杳年始终盯着晏时礼:“陛下,江华王如今就在京城,见了他,您自知我所言真假。”
晏时礼:“他在哪儿?”
江杳年:“吏部侍郎江怀砚知晓他的踪迹,您可以召他带江华王前来。”
“你撒谎。”
晏时枫迈步下了台阶:“江怀砚并不知老四在哪儿,你竟然敢诓骗陛下,罪加一等!”
江杳年脸色一僵,终于看向他:“你抓了他?”
晏时枫朝外面道:“带上来!”
江杳年瞥向晏时清,察觉到她的眼神,晏时清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须臾,一名守卫押着江怀砚推门进来。
看他穿戴妥帖并无伤痕,江杳年微微放下心来。
江怀砚上前几步,看见跪坐在地的柳熹焘,一时甚至失了礼数没有即刻向皇帝跪拜。
柳熹焘垂着眼,不去看他。
江怀砚收回目光,给江杳年一个安抚的眼神,撩袍跪地。
“陛下。”
晏时礼:“江杳年说她去关临是为了救江华王,你能否为她作证?”
“当然能。她所言不虚,的确救回了四殿下,并护送回京。”
晏时礼:“那江华王如今在何处啊?”
江怀砚:“就在微臣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