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砚收起那些诉状,斟酌着开口:“你昨夜根本没有去清南王府,对吗?”
江杳年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江怀砚:“你刚回府还不知道吧,林五林六夜里一直都在府上巡视,他们说你在树下待了一夜,不曾离开。”
江杳年没好气地:“算我疏忽了。”
江怀砚:“所以,为何要编造那些话,仅仅是为了不去见晏时清?”
江杳年也不否认:“是。”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原因,不想去而已。”
江怀砚:“因为柳熹焘。”
他甚至没有发问,无比确定。
江杳年见蒙混不过去,只得承认:“是。可是,你为何要骗我,说与我有婚约者是柳熹然。”
江怀砚:“你都知道了?”
江杳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知道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江怀砚缓缓道:“江柳两家交好,你我与柳大哥时常在一起,那时熹然颇为爱玩,怕我们管束,便时常与他那些玩伴厮混在一起。
“给你们定下婚约几年后,柳大哥发生了意外,双腿受伤,便不愿再留在家中,柳家不想丢了这段姻缘,便提议让熹然顶上。”
江杳年:“你们都同意了?”
江怀砚:“是,祖父同意了。”
江杳年:“那你可知,当年发生了什么意外?”
江怀砚摇头:“我不清楚。”
江杳年却清楚,就是自己被人算计落入暗道,柳熹焘为救自己才被卷进来,遭此厄难。可看样子江怀砚还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
不过没关系,她会查清楚的。
江怀砚:“那你如今对柳大哥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江杳年:“没什么心思,他待我很好,在此事上,还是要看他的意思。”
江怀砚:“如果他要履行婚约,你也愿意,是吗?”
江杳年迟疑了一下,才道:“是。”
江怀砚盯着她:“但他不会这么做的。”
江杳年:“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江怀砚:“别太纠结了,我会找时间帮你探探他的意思。”
“好,多谢大哥,既无他事,你就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江怀砚出去后,江杳年取出压在砚台下的纸张,提笔舔墨,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直至深夜,屋子里的烛火还亮着。
翌日,李冲前来传话,说是晏时礼要江杳年去东宫看着太子。
江杳年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匆匆离开了。
甫一踏入东宫大门,晏闻语便飞奔过来:“姨母!”
江杳年拍拍他发顶:“长高了不少啊。”
晏闻语抓着她手臂:“姨母,我好想你啊,这些日子我太无聊了,舅舅也不来看我。”
江杳年任他抓着,往深处走:“你舅舅有公事在身。而且,你父皇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他来的。”
晏闻语垂头:“这样也就算了,可那晏随琋也住在这里,我不喜欢他。”
“他怎么了?”
“他父亲干了那么多坏事,父皇却待他极好,凭什么?”
江杳年垂眸,面色有些严厉:“慎言。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这些话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告诉陛下,他会怎么想你?”
晏闻语点头:“我明白,我也只是在姨母跟前说说。”
“那便好。最近,你‘母妃’可曾来看过你?”
晏闻语神色愈发低沉:“韩尚宫吗?来过几次。您放心,我没有露出破绽,更不会到处乱说。”
江杳年摸摸他的脸:“好孩子,你母妃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晏闻于:“姨母,你会抓焘凶手的,对吗?”
江杳年眼中闪过厉色:“当然,我一定会抓住他们,为阿姐报仇。”
到了住处,孙扶光迎上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将军。”
江杳年微微颔首:“孙校尉,这些日子有劳你照看太子了。”
孙扶光:“下官分内之事罢了。”
江杳年看向一旁的少年,他长得高,身量也不单薄,很是结实。
“这位就是荣兴王的儿子?”
晏随琋上前一步:“正是,随琋见过观南将军。”
“不必如此客气,你既与太子住在一处,不介意的话,可以同他一样,唤我一声姨母。”
晏随琋很是惊讶:“当着?我当真可以这样叫您吗?”
晏闻语在江杳年身后,扯她衣角,江杳年权当不知。
“当真。”
“太好了!姨母!我也有姨母了。”
晏随琋微微仰着头,满脸笑意。
江杳年把一脸不高兴的晏闻语从身后揪出来:“好了,去温习功课。我有话要跟孙校尉说。”
晏闻语撇撇嘴,气呼呼走了,晏随琋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