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和前边屋里的熏香一模一样。
他身子僵着没敢动,“你、你这是……”
江杳年没说话,抬手打翻烛台,将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碾灭。
四周陷入黑暗,晏时清彻底没声了,他猜不透江杳年到底想干嘛。
也许是一小会儿,也许是很长时间,总之沉默过后,江杳年终于松开了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晏时清抓住她手腕,“怎么,急急忙忙来了,不看一眼伤口就走吗?”
江杳年没动,晏时清手上微微使劲,把人拉回来抵在石壁上,轻声叹息:“将军,你可真是狠心呐。那机关是你按的吧,你不想看看自己的杰作吗?”
江杳年冷冷地道:“不想。”
晏时清不依不饶:“不想么?那你刚才跑这么快干什么?”
江杳年磨了磨后槽牙:“真是作孽,跑进来看你。”
她推开近在咫尺的晏时清,大步离开。
“唉。”晏时清叹口气,轻轻嗅了嗅指尖的馨香,“道阻且长呐。”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跟了出去。
明谦把晏时荣扶起来靠在墙上,自己坐在一边大喘气,晏时清见他伤得不轻,先前被耍弄的怨气也少了大半。
“将军,你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江杳年瞪了他一眼,“别废话,你怎么出来的?”
晏时清:“我在门上没找着机关,就回到上一个岔路口重新走了条路,也许是施工失误吧,他们不小心把墙挖穿了,那个岔路的尽头与这个甬道仅有一面薄薄的石壁相隔,我用你收缴的那两颗火蒺藜把墙炸开,就到了这边。”
“伤呢,怎么样了?”
“小伤,不妨事。”
江杳年从地上揪起明谦架到肩上,“好,那走吧。”
晏时清把昏迷不醒的晏时荣背上,跟在她旁边,语气幽怨:“自此本王跟了你,不是背这个就是背那个,将军,你把我当什么了。”
“跟?”江杳年偏头,轻嘲:“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吗?”
“我找上门又不是为了搬运他们。”
“可你总归是帮了我,倒也不算大材小用。”
“好吧,算你有理。”
江杳年抬抬下巴:“技不如人,再练练吧。”
晏时清默了一阵,“你怎么说服他们重新开门的?”
“前几天我哥给我送了封信,查到了晏时荣安插到江府的内应,就是那个叫月梨的姑娘,你见过,她和我肩上这位有点关系。”
晏时清提高声音:“你哥给你传信了?”
江杳年觉得他莫名其妙:“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晏时清追问:“他都说了什么?”
“殿下管这么宽呢,我和我哥的家信也要打听。”
“抱歉,是我冒犯了。”
江杳年走了一段路,忽然福至心灵:“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哥告诉我。”
晏时清瞥向她:“我无非是关心案件进程,好奇江侍郎是不是查到了些有用的信息,能做什么亏心事。”
江杳年哼笑:“最好是这样。”
他们穿过十道门,终于能感受到从外面吹来的风,有些凉。
晏时清扶着墙喘气,“可算是到了。”
“铛——铛——”
沉闷的钟声响起,从前面的罅隙里传来。
江杳年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子时了。”
晏时清:“来云坊那边你可做了安排?”
江杳年:“兵部侍郎萧长波以及其余九人已经摸清了来云坊布局,子时一到,云锦会带着衙役和士兵进入,帮忙控制内场,并分出一部分人沿着我留的标记找过来,后面那些人本就是身不由己,再者我们有这两个人质在手,想来也不太难控制。”
“那咱们在这里稍作休息,等他们来再出去,人多些也好。”
晏时清把晏时荣放到地上,活动了下肩背。
“嗯,歇会儿吧。”江杳年松开明谦,他立刻就蹲到晏时荣跟前,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江杳年凉凉开口:“放心,死不了。”
明谦低低出声:“我知道,我已经跟了殿下十余年,最后请您允许我和他告个别吧。”
江杳年摊手:“随便。”
晏时清靠着墙悠悠地道:“将军,当牛做马了一路,你也心疼心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