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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日,萧行雁在窑场中日夜赶工,而白蕾也终于租到了窑口,买到了原料。
因为许多东西没听过的原因,买回来的过程也颇为曲折,这夜导致白蕾这段日子又瘦了些。
她驾着车回来时,正听到窑场中传来开窑的呼喝声。
这批陶具终于做好了。
她心中又是一轻。
连忙走进院子里,看向不过几天,那双小手就又全是泥巴和薄茧的主人。
“雁娘!”
她声音轻快欣喜,萧行雁不过是只听了个前调便确认了白蕾大概是已经处理好了。
萧行雁没听到称呼变化,只是连忙站起来转头,惊喜地看向白蕾。
只见白蕾身上是从未有过的轻快:“这边都租好了!料也都找好了!”
萧行雁也笑起来。
事情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她原本以为这前置条件怎么也得让白蕾忙上一个月左右。
“白婶婶,那我们走吧!”
自从前几日萧行雁和周沛萍说了自己的事情以后,周沛萍当夜就把萧行雁的小包裹滴溜溜的提了过来,这几日每天夜里又牵着她的手细细嘱托,说了许多。
如今倒也是方便了萧行雁不用再另外收拾。
两人迅速上了车,送萧行雁回家又与周沛萍说了片刻体己话又立马起了程。
车上。
白蕾眼中满是碎光:“此事真的太顺利了……我原以为怎么也要等上半个月,可好巧不巧,如今乐平文山坞口便有一处空着的窑口,你说的那些料居然也有闲来要出手的人!”
萧行雁前面听着还算欣喜,可听到后面,她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是看着白蕾欣喜的模样,她又不好直接打断,只是自己暗暗留了心。
接下来这几日,萧行雁彻底泡在了这新的窑口里。
醒泥拉坯,调配釉料配方比,萧行雁细分了多组,又一一记下这些数据来。
……
一辆低调的靛青色马车在窑口停了下来。
白蕾语气有些欣喜:“吴估客!”
萧行雁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白蕾一同迎了出去。
看到马车里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的男子时,萧行雁还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这窑口的主家多少也要四五十了!
青年似乎也对萧行雁十分好奇,但整体来说态度还算友善。
他一边打量了一下萧行雁一边笑道:“这位就是萧大师吧!”
萧行雁:“算不上什么大师,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青年又是笑了笑:“我叫吴康文,前段时间刚盘下这个窑口,却没想到居然被人做了局,好好一个窑居然没了火门,里面还有些许塌了的地方,为了盘下这个窑口,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身上没一点余钱了,若非是你们把这窑口租了下来,我说不定连修整的钱都没有。”
萧行雁抿着嘴笑了笑,也悄悄打量了他几眼:“这些我不清楚,都是白婶婶租下的。”
吴康文没针对这个问题说什么,反而又是笑了一声:“你这小姑娘的确有意思的很!”
萧行雁:“……?”
或许是他脸上的迷惑太明显了,吴康文又笑起来,从怀里拽下来一枚木令:“不知道你认不认得这个?”
萧行雁仔细看去,一愣。
“叶家?你是叶家的人?”
吴康文把木牌重新挂在腰上,笑道:“这倒不是,不过也有点关系,我有个小侄儿如今是叶家的人。”
萧行雁眨了眨眼,恍然:“你是叶梧的叔叔?”
吴康文叹了一口气:“我乃是吴家抱养回来的孩子,年少时遇见了商队,卯着劲儿地想要出了这浮梁县,看看外面的世界,离开了许多年。"
"如今回来时才知道……”
“如今我父亲与姐姐皆已过世,唯留下了这么一个独子……”
萧行雁有些疑惑:“既如此,为何你手中却是叶家的牌子?”
吴康文脸色冷了下来:“叶家亏欠我吴家良多,那叶犬豺狼之心,吞下我姐姐的嫁妆还不够,还要再去将我义父留给叶芜的东西再搜刮完,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牌子是叶芜给我的。这孩子年纪小心善,不忍心对他亲爹伸手,既如此,我便拿着从他叶家刮下一层皮来便是。”
萧行雁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些釉料和磁土也是先生帮忙找的?”
吴康文不免有些侧目:“你这小姑娘倒是机警的很。”
萧行雁垂下双眸:“是或不是先生直说便是。”
吴康文笑了一声:“的确是我。不过不是我的本意,是叶芜。这孩子说你们有恩与他,要我帮忙。”
至此事已明了。
萧行雁朝着吴康文笑了笑:“无论如何,多谢先生了。”
吴康文转了转手里的牙筹:“如果你们真能烧出来青瓷,到时候反而是我赚了。”
白蕾此时在一旁听的人都已经懵了。
萧行雁却明白过来:“先生是想要青瓷的配方?”
吴康文点了点头:“自然,我毕竟是商户,没利润的事我怎么会做呢?”
萧行雁笑道:“先生若想要,我可以给先生,毕竟我要的料子这么多这么复杂,先生也未必知道比例,倒不如我直接告诉先生。”
吴康文挑了挑眉,将牙筹收到了袖中:“你想要什么?”
萧行雁抬眼看向对方:“我要一成利!”
吴康文一下子被气笑:“小丫头片子胃口还不小?”
萧行雁却不慌:“青瓷大多是做贡品,偶有少数流出却也被世家争相收购,我虽然不知道先生是走的哪些路子,但这两条路利润可都不低,就算我要一成,先生也足足有的赚!”
吴康文又从袖子里掏出来了牙筹摩挲起来:“半成。”
萧行雁也不甘示弱:“一成!”
吴康文咬了咬牙:“二十五分我分你其二!”
萧行雁换算了一下,百分之八,也不算少了,她脸色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却迅速点了点头:“那就按先生说的来。”
吴康文回味了一下,顿觉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他轻笑一声:“你这小娘子倒是机警的很!”
萧行雁谦虚地笑了笑:“不及先生当机立断。”
吴康文哼笑两声,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去马车里取两份契书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萧行雁:“没别的要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