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比你这种吃完妻子嫁妆吃女儿彩礼的好多了!”
“我顶多卖自己,总比你卖儿鬻女,吃媳妇儿的拿小妾的好!”
那被压着的人还挣扎着:“我女儿我自然能自己做主!既嫁我家作妇,拿出些东西来补贴家用怎么了?我乃官身!”
“你一介商贾,竟敢——”
“啪——”
又是一巴掌。
叶芜冷笑一声:“你算个屁的官!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你不仁不义,无礼无智,我看你连人都算不上!”
“雁娘是女子,可她心系百姓,日日为百姓奔走;圣人是女子,也思虑百姓,免税上策,让百姓休养生息!”
“但你……如果我没记错,你叫王成吧?自你考上典吏,便借□□际,从家中拿了不少钱,欺压百姓,收受贿赂?你算屁!”
“咳——”萧行雁咳了两声。
门里的声音顿时消弭。
萧行雁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推门而入,看了被压在桌子上的人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看向叶芜:“慎言。”
叶芜缓缓松开胳膊,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纳斯尔今日清场了。”
萧行雁:……
难怪她刚刚一路走来,感觉这么冷清。
纳斯尔也已经进来,甚至顺手带上了门。
萧行雁看向王成:“王家人?我记得你好像是娶了神都中最有名的绣商?”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王成面前:“我记得甚至你科举用的钱财都是她替你出的吧?”
“从笔墨纸砚到书本费用……”
萧行雁慢悠悠倒了一杯茶放到嘴边。
“我记得这件事在洛阳可算不得个秘密。”
王成脸色发青起来。
“你们二人!伤风败俗,奸夫——”
萧行雁突然轻笑一声:“我刚刚在外面,可是听了全部了,听说,你不只对我有意见,对圣人也有意见啊?”
萧行雁把茶杯朝他那里推了推:“哎,我这个人吧,嘴巴不是很严,你说我要是乃是在圣人面前不小心开了口,哎呀!”
她举起左手轻轻捂在嘴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啊?”
王成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开始颤起来。
半晌,他几乎是从喉咙里低吼:“你个贱人!”
萧行雁捂住嘴巴,把脸偏向一边:“哎,我这人,心情不好,就总爱找人说话……”
王成脸色涨得发青,憋出来:“对不起……”
萧行雁揉了揉耳朵,一脸惊恐:“哎呀,纳斯尔,我刚刚好像被气到头晕,连耳朵也听不见了!”
王成大吼道:“对不起!”
萧行雁看向王成:“嗯?你在和我对不起吗?为什么?”
王成想骂,但想到萧行雁的话,一肚子脏话又憋了回去:“对不起,我不该胡乱嚼舌根?”
萧行雁摇摇头:“不对吧?应该不止吧,不然你怎么这副表情?”
她手一指:“你不给被你骂得人道歉吗?”
王成额头青筋暴起,双拳死死攥住:“他一个商……”
萧行雁又揉起耳朵来。
王成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叶芜:“对不住,我不该嚼舌根。”
叶芜愣愣的,没反应过来,还在看着萧行雁。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哦,没事,你走吧。”
王成只觉得一口气儿憋在胸口,他看像萧行雁。
只见萧行雁也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随便摆了摆手,跟招呼小狗似的:“走吧。”
王成攥紧双手,咬着牙低头跑出去了。
待到他走后,萧行雁终于从高贵冷艳的姿态中退了出来。
她看向叶芜:“你傻吗?”
叶芜又愣住了。
萧行雁咬着牙:“你想打他回头套个麻袋不行吗?”
叶芜低下头:“他不知错。”
萧行雁翻了个白眼:“狗改不了吃屎,难道你今日打了他让他道了歉,他便知错了吗?”
叶芜低着头不说话。
萧行雁只觉得无可奈何。
叶芜刚刚说的话,她句句听在心里,此时让她再狠心教训人,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萧行雁叹了一口气:“叶芜……我……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叶芜抬眼觑她:“是我的错。”
萧行雁斜眼看着他:“你哪里能有错?错在替我出头?还是错在不该喜欢我?”
叶芜抬抬头迷茫:“啊?”
转瞬,他反应过来萧行雁说了什么,整个人红了起来。
“我……我……你怎么……”
萧行雁叹道:“我不是傻子。”
若说之前她还有所怀疑,不知叶芜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可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话却是让她突然不想再去想那么多了。
不论叶芜是怎样的,她是真的喜欢叶芜。
叶芜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什么,狂喜:“那我可以去你家提亲吗?”
萧行雁:“不可以。”
她如今才十几岁,叶芜也没比她好多少,这么早定亲也太刑了。
叶芜失落下来。
萧行雁抬头道:“我是要做官的,你如今是商籍,所以我不可能嫁给你。”
叶芜低下头,眼眶红起来。
他其实也知道:“那……那我也可以入赘的。”
萧行雁喝口茶:“那也太早了,你现在都还没成年,我不至于这么禽兽。”
叶芜抬起头来:“所以你答应了吗?”
萧行雁:“嗯,现在先恋爱,唔……早恋一段时间,其他的往后再说。”
“对了,”萧行雁恍然:“我来找你是别的事儿。”
叶芜:“?”
他慢慢冷却下来。
萧行雁道:“前几日我算是得罪了梁王,恐怕会牵连到你,你这几日小心。”
叶芜点点头:“我知道了。”
……
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就暂且定下了。
草率到萧行雁完全没察觉第二天的生活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
“萧大人,人招的差不多了。”
聂涛德从门口冒出来,眼下还挂着俩大大的黑眼圈。
这段时间萧行雁撺掇着他们晚上在夜校学写字,聂涛德进度是最慢的,为了赶上进度,老是被留到最晚。
萧行雁点点头:“既然这样,就准备开工吧。”
她掏出来一张纸:“这上面是从时间安排到工作分类的所有内容,你看看有没有不认得的。”
聂涛德接过来,看到内容,心中一喜。
嘿,都认识。
他连连点头:“认得认得!”
萧行雁点头:“好,招人的时候也都分配清了,过段时间你去调档,把他们分好组,每人每日最多工作八……四个时辰。”
“另外,你去找叶贴打几副模具。像是碗碟勺子之类,能翻模就翻模,这样省时省力。”
聂涛德:“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