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芜穿了身鸦青色的圆领袍准时候在了萧家门口的桂花树下。
萧行雁一出门就看到,金色的桂花细细碎碎落在叶芜肩上,倒像是一层碎金。
她笑着走上前:“怎么不在马车里?”
叶芜被戳穿,脸色一红:“我想看着你出来。”
其实是想给自己加个气氛。
那话本中不都说花下美人,他便也想效仿一番。
萧行雁笑着把他身上的桂花拍落:“甜香气都快把你腌入味了,再这样下去,我往后看到你岂不是每次都饿得很?”
叶芜脸又是一红。
萧行雁:“?”
“你脸红什么,我说真的。”
桂花酿、桂花酥酪、桂花糕……
光是闻到这个味道,萧行雁便饿起来了。
刚刚想歪的叶芜:……
“吭——”
严伯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迅速憋了回去。
叶芜:“……”
他缓缓褪色,默默侧身替萧行雁打开车帘:“咱们走吧。”
萧行雁忍着笑上了车。
这两日萧行雁的颜料用完了,因此打算去买些颜料,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一点新奇东西。
马车顺着天街就去了南市。
依旧是热闹非凡,因着旬假,街上多了些马车。
萧行雁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快到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绮丽阁,是萧行雁扫街时撞到的一家性价比超高的店,配货也很齐全。
从那之后,萧行雁便只在他家买颜料了。
挂在门口的风铃被扫过,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萧行雁看了一眼,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风铃是她烧的渐变色风铃,做成了风铃草的形状,颜色很是素雅,是她为了感谢当时这家店给她优惠做的。
她走进去:“唐阿婆在吗?”
一个打着哈欠的妇人便出来了,看见萧行雁,也笑道:“是萧大人啊。”
妇人已经是一头银发,脸上皱纹也有些深刻了。
萧行雁点点头:“阿婆,我赭石、石青、石绿和白垩土都用完了。”
唐阿婆笑了笑:“白垩土用得还是那么快。”
萧行雁:“所以要麻烦阿婆帮我多包些。”
唐阿婆笑了笑,麻利包好了萧行雁要的颜料。
萧行雁甜甜一笑:“多谢阿婆。”
“哦呦,谢什么嘛,我看就你总爱说这些客气话。”
话虽这么说,但唐阿婆脸上皱纹明显又因为笑容加深深刻了几分。
萧行雁抱起颜料:“那我走了。”
唐阿婆摆摆手,开始摆弄起货架来。
萧行雁正要收回眼神,却突然一顿,停留在角落一堆石头上。
“阿婆,这是什么?”
唐阿婆转过身来,凑到那堆石头前看了看,有些可惜:“哦,是金精石,原本我想买冷石的,嗳,可惜老眼昏花了……”
“我买的时候还以为捡到大便宜了。”
唐阿婆碎碎念。
冷石就是滑石,因为颜色素雅,有些喜欢用柔和颜色的画者会买来做颜料。
只是如今重彩盛行,滑石用到的地方属实不多。
再加上滑石和金精石本就有些相似,唐阿婆认错也不奇怪。
至于金精石,这东西有另一个名字,叫蛭石,因为高温下会有流动效果,看起来像是一条条虫子一样,因此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萧行雁:“阿婆,这些金精石我想买。”
唐阿婆一惊:“使不得呀孩子,这东西有什么用啊?又不能作画,也不能建房子,也就能养个花儿……”
萧行雁笑笑:“没,我真有用,不是养花,您是在哪儿买的?您还记得吗?我还想再买点儿。”
萧行雁要蛭石确实有用,这东西在现在看来是差了些,但她知道,蛭石可是良好的建筑保温材料。
唐阿婆见萧行雁神色不是作假,才道:“城东有个叫万全的,他手里有不少,我就是从他那儿买的。”
萧行雁笑笑:“多谢阿婆了,您这些能帮我包起来吗?我全要了。”
唐阿婆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内容也就那几样,无外乎就是小年轻不懂得节省,胡乱买东西什么的。
萧行雁也知道,唐阿婆这碎碎念也都是善意的,也不是对着谁,只是习惯了。
拿了东西后,她再次和唐阿婆道了别,才拎着自己一大堆东西出了门。
看到萧行雁拎了一大包东西出来,叶芜连忙上前接了过来。
两人正要上马车,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句叫嚣。
“这什么破地方,要我用这东西画画,疯了吧?!”
这声音熟悉,萧行雁动作一顿,转头就看过去。
叶芜也觉得被扫射到了,转头就要看到底是谁在大放厥词。
“啧,”少年捂住鼻子,动作夸张:“胡二喜,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那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得没品位。”
邋遢的男人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裳。
萧行雁听不下去了:“怎么,原来你画画只看价钱,不看质量?”
少年刚要说什么,转头就看到萧行雁这张熟悉的脸。
——不熟悉不行,前两天萧行雁走后,他爹耳提面命说教了他一顿。
他顿时弱下声来:“一分价钱一分货……”
萧行雁皮笑肉不笑:“你愿意当冤大头我不管,踩一捧一做什么?”
“还有你,”萧行雁看向那邋遢的男人:“不是说让你烧砖么,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看了旁边的少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来。
萧行雁:“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影响到我的单子就不行。”
正说着,她突然感觉身后热烘烘的,转头却见是叶芜靠近了。
她没多想,只是又把视线挪回眼前两人:“今日之事我会一一和高窑主说明。”
说着,她没管两人不一的神色,和叶芜一起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驶开。
萧行雁看向叶芜:“你觉得那高盛旭身边那个长相如何?”
叶芜酸酸的:“长得很是不错,难怪你会格外关照,还让人专门做你的单子。”
哪怕他故作不在意,酸味还是溢出来了。
萧行雁:“……他长得是不错,但不是因为这个!”
“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叶芜心中酸意还没散:“是吗?”
萧行雁气得拍桌子:“我问你正事呢!”
叶芜有些委屈:“是有些眼熟,但就像是你说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好看的人总有些相似的地方呢?”
说着,他更委屈了:“你还凶我。”
萧行雁:“……”
她错了,她不该和叶芜讲哪些现代梗的,现在他都能用现代梗让她一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