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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得是多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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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移话题:“走了,耐火砖也到了,咱们去牙行找些人来,建窑。”

如今玄清已经搞出来铜蓝沉淀了,建窑大约要半月时间,算算时间,大约年后就能搞出来釉料了。

说起来,转眼已经十月了,天渐渐冷起来了。

萧行雁看向叶芜:“这两年你多攒些粮。”

叶芜:“?”

他有些疑虑:“怎么了吗?”

萧行雁摇摇头:“只怕今年冬天边境又不安稳,各地流民要再起了……”

北方大多是游牧,每到冬日,天气寒冷时没了食物来源,多会劫掠边民。

而如今新皇登基,又难免时局动荡,这劫掠又会带点试探的味道。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个时代并不夸张。

贵族尚可自保,可平民却在劫难逃。

叶芜点点头:“我会与舅舅说明。”

晚秋的风有点冻人。

一阵风吹来,萧行雁打了个哆嗦:“咦,今年该置办冬衣了。”

叶芜一喜:“半月前,我让浮梁那边捎了两套冬衣过来,是按你的尺寸做的,大约明日就能到了。”

萧行雁笑着上了车:“又麻烦你了,不过,我阿娘已经开始为我置办衣裳了。”

叶芜跟着上了车:“多一套穿着总不碍事的。”

陈初升正犹豫着,就看见萧行雁看向他:“上车吧,正巧我要出城。”

他愣了愣,“嗯”了一声,低声道:“多谢雁娘。”

叶芜看了他一眼。

陈初升连忙低下头:“狄大人说,等介时若是需要我作证,可能还需要麻烦萧大人了。”

萧行雁无所谓道:“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为了百姓。”

陈初升“嗯”了一声。

马车迅速出了城,到了窑场。

萧行雁先是把人脸上几块假体卸了下来,又看着陈初升洗干净脸后,又往脸上补了一块灰,看上去又是那个邋里邋遢的人了。

“今日你回去就说是我不放人,我要一块儿砖一块儿砖检查。”

陈初升点点头。

萧行雁又拿出一大一小两只绣了云纹的钱袋子:“大的这个是尾款,小的这个是给你的钱。”

“这个怎么说?”

萧行雁:“如实说就行。”

陈初升点头,转身出了窑场。

秋日的阳光虽然温暖,可照在他背影上,莫名显出些孤零零的氛围来。

萧行雁没忍住,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人。”

叶芜收回目光:“雁娘觉得他可怜?”

萧行雁:“不可怜吗?”

叶芜看着他的背影:“能一个人走到这里,走到如今的地步,我觉得他很厉害。”

萧行雁笑了笑:“叶芜,一个人厉害和一个人可怜是不冲突的。”

“就像你,我会觉得你曾经很可怜,但我也会觉得你如今很厉害。可怜的是遭遇,厉害的是能从绝境中挣扎出来。”

叶芜愣愣地看着萧行雁转身去卸砖,迅速回过神,跟了上去:“雁娘,你觉得我厉害?”

萧行雁:“好话不说第二遍。”

“雁娘……”

玄家师徒二人缓缓合上窗户。

玄微腮帮子鼓鼓的:“……好吵哦,我以后绝对不要成亲。”

玄清:“你想成亲也不准。你见过咱们这一脉哪个师叔成过亲的?”

玄微:“……”

玄清眼中有些艳羡:“师父,我想玩那个石胆。”

玄清:“不准。”

“怎么什么都不准?”

“咱们的东西是萧大人给的,随意用的话那就是公器私用。”

玄微努着嘴:“萧大人不会介意的。”

玄清抬眼看着玄微:“萧大人介不介意是萧大人的事,但我们私自挪用了就是我们的事儿。玄微,听话。”

玄微有些无趣地低头:“但是我们成日在院子里,好没意思哦。”

玄清笑了笑:“一会儿我与萧大人告个假,今日带你去神都城玩儿。”

玄微蹦起来:“好哦!”

.

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来俊臣被曾经的部署弹劾了。

萧行雁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高兴了一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日一早,她就和太平公主府递了折子,约了薛崇锦出门。

“我听闻来俊臣被弹劾了?”

萧行雁伏在桌子上,说起这事整个人都焕发了光彩。

薛崇锦也知道今年来俊臣把萧行雁带入丽景门的事情,不由得轻咳一声:“注意形象,萧大人。”

萧行雁坐回去,但双眼依旧亮的可以:“所以他被弹劾了?为什么?”

薛崇锦:“听说是因为罗织经的事情,结果手下的人良心受不过去,说哪怕死了也要把这件事告知众人,这才闹大了。”

萧行雁却觉得有些不对。

这种事来俊臣做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处理不好?

薛崇锦却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是……”

她手指朝上指了指:“终于要对他出手了。特殊情况的时候倒还好,可是如今朝中已经渐渐安稳下来,他在朝中终究还是毒瘤。”

萧行雁一惊,闭上嘴了。

但还有些疑惑,如今还不算绝对安稳呢。

但接下来的话那就不是能随便说的了。

萧行雁给薛崇锦倒了杯茶:“您接着说,当时朝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怎么闹出来的?他又是什么反应?”

薛崇锦接过茶,喝了一口,绘声绘色讲起来:“最近临近过年嘛,本来朝中一片祥和的,可是突然有人敲了登闻鼓。”

“大过年的,谁也没想到,便有人说,既然有人敲鼓了,总该看看冤情,才能显示海晏河清。”

“你说这话一说出来,谁能不应下?”

薛崇锦抬了抬眼,故作神秘:“可你猜怎么着?”

萧行雁再次倒茶:“如何?”

薛崇锦摇着头:“这人进来的时候居然浑身是血,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了。大冬天的还穿着破絮衣!”

“好家伙,天子脚下有人动用如此私刑,你说……能不震怒吗?”

萧行雁皱了皱眉:“是来俊臣动的手?”

薛崇锦“啧啧”两声:“可不是?!”

“那人上来的时候,皮肉都绽开了。手脚冻得发紫,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来的……”

她脸上有些不忍。

萧行雁更是皱了皱眉。

薛崇锦顿了顿:“据说当时来俊臣看到这人,脸色登时大变,上前就要叫人拖他下去,说仪容不表,冲撞了陛下。”

“但我外祖母又不是那种不容人的人,打断了他,到底让人陈述了冤情?”

“据说在丽景门下的小吏,若是能听来俊臣的,那便好酒好肉,钱财一样不落。可若是不听他的话,那便是打压折磨,牢中刑具便要轮一圈了。”

萧行雁没忍住:“畜生!”

薛崇锦有些不赞同:“别这么侮辱畜生,畜生还能干活吃肉用。他呢?纯粹一个蛀虫。”

经此一事,来俊臣身上官职自然又被削了。

萧行雁:“他还没被贬为庶人?”

“怎么?萧署令似乎很乐得看我笑话?”一个锦衣华袍的男人站在门口,冷笑着瞧着萧行雁。

萧行雁动作一顿,转头一看,赫然是刚被削职的来俊臣。

萧行雁沉默片刻:“倒也不能这么说。”

来俊臣冷笑一声。

萧行雁接着说道:“不是乐得,我看你笑话看的挺开心的。”

众人:“……?”

萧行雁叹了口气:“就是有些可惜,你这样的畜生,怎么还能在朝中呢?”

来俊臣登时大怒:“黄口小儿!”

萧行雁一喜:“你要是寻衅滋事,想必御史又可以参你一本了,快来动手!”

众人:“……”这得是多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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