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笑起来:“哈哈哈,以为是仙女下凡?漂亮吧?”
萧行雁欲言又止,仙女棒的意思是好看、浪漫且带有梦幻色彩的手持小烟花,不是以为人有仙法。
但看他这么高兴,萧行雁到底还是没拆台。
玄清还在兴致勃勃:“有位道友非说说自己见了仙女下凡,要改换门庭!看到我点起来的时候,他吓得手里拂尘都掉了!”
萧行雁神色复杂拍了拍玄清的肩膀:“你真的打击迷信的好手!”
叶芜走过来,他看见玄清点燃烟花的时候就萌生了新的想法:“玄清道长,您这东西好做吗?”
玄清笑声戛然而止:“嘎?”
叶芜拿起一支棍子:“我看这东西漂亮,想来也很有市场,这东西好做、能做吗?”
人类对于热烈明亮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
叶芜一看见这烟花就想到了这东西的市场。
玄清有些犹豫:“也不是不能,就是有时候不稳,一不小心可能会爆炸。”
纳斯尔:!!!
“那你还在我这里点?!”
萧行雁接过灭掉的棒子,凑近闻了闻,一股又呛又刺鼻的烟味就到了鼻子里。
“□□?”
她一开口,周围便安静下来。
叶芜有些疑惑:“火药?给火吃的药?”
萧行雁摇摇头,看向玄清:“这东西你还尝试出比例来了?”
玄清瑟缩了一下,莫名觉得萧行雁似乎有些激动,像是想把他吃了一样。
萧行雁确实激动。
她到这时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的烟花,但当时她只觉得是玄清偶然配出来的,偶然性太大。
□□不稳定,危险的很,她也只想了想便歇了让人研究的想法。
玄清有些气虚,想起萧行雁前段时间的气来:“萧大人放心,我是在空地试的,绝对不会引火!”
萧行雁:“……”
“比例,你试出来了?你怎么控制它不爆炸的?!”
见萧行雁没有责怪的意思,玄清松了一口气:“我加了蛭石。”
“这东西不难做,但是太容易伤到人了,我觉得不适合大批量做。”这句话是对叶芜说的。
“加了精炭也行,不过那个炸起来威力就大多了,而且更容易爆炸。”
他本意是想劝叶芜放弃,却见萧行雁双眼越来越亮:“你是人才啊!”
玄清:“?”
萧行雁已经兀自高兴起来了,不知道想到什么,还蹦了两下:“□□……简直是最好的武力威胁。”
“哈——”
纳斯尔张大嘴巴:“到底有没有人关心我的胡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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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这场有人欢喜有人愁的对话。
上元节满街灯火,总免不了骚乱。
这边走了水,那边撞了人。
武侯们好不容易得了会儿闲,此刻也都聚在一起。
“裴娘子,又出去啊?”
裴柔对着众人笑笑:“听闻东边又来了个玉贩子,我去瞧瞧有没有好料子。”
萧弘厚看着裴柔,从怀里掏出根簪子来:“裴姑娘……”
周围的武侯便开始起哄。
裴柔面色不变,却是微微退了一步:“萧郎君,我已是戴罪之身,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萧弘厚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失落,但也还是压低了:“好歹婚约一场,非要如此绝情吗?”
裴柔笑容不变,看着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那你,会娶我为正妻吗?”
萧弘厚沉默下来。
裴柔笑笑:“你看,你没办法应允我。萧家不会允许你娶一个罪臣之女,你也没有勇气与萧家对抗。萧郎,如今这副局面,我们各自安好才是好。”
萧弘厚沉寂下来。
裴柔微微后撤一步,朝着众人盈盈一拜:“诸位,告辞了。”
武侯们起哄的声音渐渐弱了。
待到裴柔走远之后,他们才又讪讪开口:“老大,你也别失望,说到底,她如今也就是教坊司的人,这辈子大概也出不来了。是她配不上你。”
“啧,”萧行雁半倚在车窗上,支着脸看着外面:“这是什么安慰?贬低人家抬高自己?”
“我记得,裴家没出事之前,裴娘子与你的婚约也算是下嫁,你们这又是什么姿态?”
“当时有裴家人说,你配不上裴娘子吗?”
萧行雁脸上带了点薄红,显然是吃了些酒,上了脸。
萧弘厚转头便看到了萧行雁,也认出了这个远房的亲戚。
他没回答刚刚的问题,而是抬手行了礼:“萧署令。”
萧行雁笑了笑:“我听说裴家甫一出事,萧家便退了婚约。这本是自保之举,我不好说什么。但有些时候,再纠缠可就不好看了。”
萧弘厚微微垂首:“是,受教了。”
这人是个闷葫芦,萧行雁不论说什么,他都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萧行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有些时候多尊重一下人家小娘子的想法,自以为是的对人好,可算不上是对人好。”
说完这句,她放下了车帘:“严伯,回去了。”
“喏。”
马车内,萧行雁捧着手炉,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
叶芜拿来一张羊毛编的毯子,盖到萧行雁身上。
萧行雁垂头看了一眼:“新从胡商手里买的?”
叶芜点点头,收回手看着萧行雁:“嗯,我看编得花样不错,就买来了。”
这毯子上编着联珠纹,四角坠绿松石打磨成的珠子,挂着流苏,甚是好看。
因为是羊毛编的,保暖性也没得说。
萧行雁在毯子里缩了缩。
“唔,暖和。”她舒服得眯了眯双眼:“这些天是越来越冷了。”
叶芜点点头,捧了杯热茶,在一旁啜饮着:“我也备好了粮。”
萧行雁吃吃笑起来:“叶芜,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呢?还这么巧让我碰见了……你让我往后怎么放手啊? ”
叶芜捏着茶杯的手一紧:“放手?”
萧行雁昏昏欲睡靠在车壁上:“我也不知道我哪一天可能就忽然不在了……我好舍不得你的……”
叶芜捏紧杯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跟着你一起走。”
“你傻不傻,没有身份证,你在那里怎么活……”
萧行雁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叶芜捏着茶杯的手缓缓松开。
“身份证?”叶芜看着萧行雁低声喃喃道:“是户籍文书吗?”
他有些失神地看向萧行雁:“雁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萧行雁已经睡熟过去。
叶芜这声疑问终究没有得到回应。
他几乎是有些喟叹:“雁娘,不论你去哪里,请务必带上我,好不好?”
他缓缓起身,蹲在萧行雁身侧,虚虚靠在萧行雁的双腿上。
“我不知道有没有户籍文书我会不会死,可若是没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轻声的呢喃随着被马车的车轮碾碎了,车厢内,唯有两道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渐渐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