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人没羞辱成,萧家似乎对他的橄榄枝也视而不见。
看着武三思吃瘪的表情,薛崇锦顿时神清气爽,故作劝解道:“哎呀,表叔想来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信有人会这么拎不清!”
萧弘厚眼神在武三思身上转了一圈,不置可否。
武三思:“……”
武三思也是个活络的人,眼看此事不好再说,又笑着含糊了过去。
画舫上众人一时又热络起来。
一时间,刚刚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一般,歌舞升平。
萧行雁暗中和裴柔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随即牵着叶芜跟着薛崇锦坐下。
可能因为叫她来也只是为了羞辱一番,武三思并没专门给她准备座位。
但两个人倒也自得,叶芜和萧行雁布菜,萧行雁吃得开心,闪瞎了周围一圈人的眼。
裴柔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神色复杂的收回眼神。
宴会就是很无趣的宴会,一群人吃吃喝喝,虚情假意的交际,时不时的对别人指点江山。
但有了叶芜,萧行雁觉得这场宴会也有趣起来。
不多时,宴会也到了尾声。
快要散场时,一个身穿大袖襦裙的小娘子走了过来。
她朝着萧行雁微微欠身行礼:“萧大人,我家娘子遣我来问,可否请萧大人前去一叙?”
萧行雁和叶芜对视一眼。
她转过来朝着小娘子道:“麻烦带路了。”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叶芜。
那小娘子笑容不变:“萧大人请。”
说完,她微微侧身欠身,转身开始带路。
一路无言。
将萧行雁带到甲板上后,她又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才迈着碎步回了画舫中央。
看到裴柔,萧行雁也并不是很惊讶:“裴娘子。”
裴柔看向萧行雁,温婉一笑,欠身:“萧大人安好?”
萧行雁:“自然,不知裴娘子叫我来是作何?”
裴柔笑了笑:“是为了感谢萧大人,那时巷子中的事我听他说了。”
萧行雁:“不必感谢,只是刚好路过,说了几句心里话而已。”
裴柔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我女红不算好,不过堪堪过眼,但我如今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礼了。”
萧行雁接过来,直接上面绣着一对素色鸳鸯。
她愣了愣,莫名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你与田余音认识?”
裴柔一愣:“田姐姐?她曾顾我良多,只是……”
她眼神一黯。
萧行雁安慰道:“人各有命,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或许对她来说,这便是好事了。”
裴柔摇了摇头:“梁王府又能是什么好去处?”
萧行雁默然片刻,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阵风吹过来,萧行雁回过神,缓缓开口:“这世间又能有什么好去处呢?不过求个心安。”
裴柔眼神微动:“那萧大人眼中,如何才算得上是心安呢?”
萧行雁朝着画舫内看了看,她莞尔一笑:“我自己便是我心安之处。”
裴柔一愣:“我还以为……”
萧行雁低声笑起来:“叶芜很好,在他身边我是很开心,可这是有条件的。”
“因为我如今足够为我自己做打算,权利金钱,我并非一无所有。所以我才能安心与叶芜交往。”
“安心是我自己给的。不过,开怀也确实是他予我的。”
裴柔也看向画舫内:“我以为萧大人会找些男宠,可我看萧大人确实认真的,他难道不一样吗?”
萧行雁看向裴柔:“我不需要一个事事讨好我的宠物。宠物也只是宠物,我无法与他说心里话,更无法期待他陪我走完一生。”
“我只是希望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站在我身边,能陪着我。”
裴柔摇摇头:“我不懂。”
萧行雁笑了笑:“我自己有时候也不懂,可我隐隐有些感觉,就是他了。”
裴柔:“若是萧大人寻求相伴一生之人,世家子弟有的是,可大人又为何偏偏选了一个商户呢?”
萧行雁看向裴柔:“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她看向画舫中正与人攀谈的叶芜,嘴角勾了勾:“而我也只想要他。”
裴柔不甚理解,萧行雁倒也不曾强求,她换了个话题:“最近萧弘厚还在纠缠你吗?”
裴柔愣了愣,随即摇摇头:“已经许久不曾了,有时虽会帮忙,却很少在说那些孩子气的话了。”
萧行雁看向裴柔:“他大约比你要大三四岁。”
裴柔笑了笑:“若有时年龄是界定人的标准,难不成世上的老人没一个糊涂蛋不成?”
画舫中传来呼喝的声音,裴柔朝着萧行雁微微欠身:“多谢萧大人拔冗与我说这些,典事已在叫我们,我便先行告辞了。”
萧行雁笑了笑:“再见。”
裴柔愣愣,随即反应过来:“有缘再会。”
萧行雁笑着超人点点头,转身也朝着叶芜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萧行雁走到叶芜身后时,叶芜才反应过来。
萧行雁皱皱眉,绕到他身前,这才看到叶芜生前站着个清秀的小郎君。
“?”萧行雁皱着眉头:“你是谁?”
叶芜微微侧目,朝着人扬了扬下巴:“我就说你是认错人了。”
那小郎君竟然似乎有些羞恼,跺了跺脚,朝着叶芜放狠话:“花无百日红,你又能有几时好?我比你年轻,往后总能有机会的!”
萧行雁:“???”
什么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小郎君便气呼呼的转身跑了。
典事在那边似乎已经有些生气了。
萧行雁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来刚刚在薛崇锦画舫上时那个给他抛媚眼的舞人,不由得脸色有些发僵:“他刚跟你说什么?”
叶芜瘪瘪嘴:“他求我给他一席之地……”
萧行雁连忙解释:“我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叶芜看向萧行雁:“我知道的。”只是萧行雁不经意间的善举总能帮到人,让人心动不已。
他当年又何尝不是因为萧行雁出手相救才能活下来?
那个小郎君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条还没完全长开,叶芜甚至都觉得被这样的孩子挑衅有些稀奇。
何况萧行雁从来也不是处处留情的人。
他正想着,萧行雁有疑惑开口:“只是有些奇怪,我不论怎么想都不记得我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他这示好怎么莫名其妙的?”
叶芜笑笑,轻轻用小拇指牵住萧行雁的食指:“你这样好,怎么都不会奇怪。”
萧行雁:“……你滤镜开的也太大了。”
“雁娘?”薛崇锦听到两人的对话,从两人身后冒出来:“喂,我说你们两个,这不对吧?”
萧行雁:“……?”
叶芜斟酌着开口:“……哦,他是教坊司的人,也不能随意赎身。”
“?!!”薛崇锦露出了不可理喻的表情:“谁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