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自成一哆嗦。
薛崇锦微微侧身:“雁娘,走,咱们先去看看柳沉燕。”
薛崇锦想起两人来此的目的,转头问道:“狄公可否与我们一起去?”
狄仁杰沉思片刻:“好。”
众人:“?”
狄仁杰叹了口气:“你们二人两个小娘子,到了那里总归是势弱的。”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小小的柳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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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是谁!出去!”
“把我们县主交出来!”
“什么县主?!我们不认识!”
萧行雁一众人到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这样的动静。
众人的视线一时传到薛崇锦身上来。
薛崇锦:“……咳咳!我没事,我在这里。”
她挺直腰板走进去:“我认识柳沉燕,听说她病了,找了太医来瞧她。”
紧接着,后面一串人跟着进来了。
看到狄仁杰的那一刻,柳家夫妇二人顿时一愣,随即更紧张了。
狄仁杰仍佩着龟符,饰金的龟袋紧紧裹着龟符,符上“天官尚书”四个大字赫然映入这夫妇二人眼中。
一时间,他们态度紧张中便又夹杂着热切了。
萧行雁扭了扭头:“嗯?沈太医?”
沈麦冬提着药箱,朝着几人行礼:“萧大人,狄公,县主。”
薛崇锦也看向她:“是你啊。”
沈麦冬解释道:“县主去请示公主时,下官正为公主请脉。”
薛崇锦当即一愣:“阿娘怎么了?!”
沈麦冬声音平和:“县主莫急,只是例行的平安脉。公主一切安好。”
薛崇锦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先去为柳沉燕看看吧,我听说她快病死了。”
狄仁杰轻咳一声。
薛崇锦眨眨眼:“我是说,听闻她病入膏肓,我很担心啊……”
众人只当没听到薛崇锦刚刚的狂言。
沈麦冬又朝着众人拜了拜,才进去了。
萧行雁见状,也跟了上去。
她身上自然也带着龟符,虽然不如狄仁杰,可其上那署令二字到底让柳家夫妇二人住了嘴。
他们眼神担忧,却也没出手阻止。
萧行雁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潮气和药味。
她皱了皱眉,看向沈麦冬,对方手指正搭在柳沉燕的腕上,双眉紧锁。
至于柳沉燕,则是苍白这一张脸躺在床上,众人进来也没能吵醒昏睡的她。
薛崇锦进来,也没忍住捂住鼻子:“这什么味道,让病人住这样的房子?!”
门外的柳家夫妇讷讷道:“家中只有这间房子是最宽敞的了……”
他家确实穷苦,夫妇二人一间房,柳自成一间,也都是小房子。
他们买不起好些的糊窗纸,只能用茅草破布封窗。
柳自成不是没劝过用粗油纸。
只是不论是柳父还是柳沉燕都有些文人的心高气傲,皆是不肯从笔墨上省钱,尤其是柳父,总爱买些鬼得要死的纸墨。
这也就导致了这家中总是只能透些朦朦胧胧的光,屋中潮气过甚。
狄仁杰看了柳家另外三人一眼:“蠢!”
他刚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家中贫苦,但所以纸墨却皆是上等。
萧行雁也不理解,为什么非有人要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就为了所谓的文人气节!
沈麦冬抬起手,掏出纸笔来:“风寒入体,再加上体质寒弱,才更难受些,我写个方子,你们按照方子吃半月,再找些温补的吃食,得慢慢养着。”
“我们……我们没钱了……”柳父讷讷道,“可否用些便宜的药材?”
沈麦冬动作一顿:“也有,只是总归药性峻烈,怕是更伤身体。”
柳父便不吭声了。
萧行雁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没钱?柳自成每月俸禄总该够你们吃喝还有剩余,少做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换些普通的笔墨,药钱就有了。”
“可文人风骨……”
“全靠着这些外物来成你的风骨,究竟也只是纸糊的而已,风一吹也就破了。”
萧行雁不再看他,而是对着沈麦冬道:“沈太医,麻烦了,就按最好的药方来开。”
沈麦冬这才继续写:“这些日子需要静养,不论什么事儿都先往后搁一搁,务必要让人安静养病。”
柳母一脸茫然:“我儿婚期在半月后,可还能赶上……”
不说还好,一开口,房间内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薛崇锦不可置信看着这夫妇二人:“你家女儿都被那家人害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成婚?这婚事非要成不可吗,退了又会怎么样?!”
柳家夫妇神色木然,依旧讷讷道:“这是门好婚事……现在是苦了些,可若是成了……往后便不会再遭人白眼了。”
薛崇锦冷笑一声:“自欺欺人。纵观世界之大,好好活着的人哪会遭人白眼?不过是你们贪心不足,想当附在人脚背上的蚂蝗,又装作自己也是高门显贵罢了。”
“砰——”
话音刚落,一道重重的落地声便传了过来,众人视线皆朝院子中央看了过去。
柳自成涕泗横流,一张脸在外面还冻的有些通红:“阿耶,阿娘,退亲吧……”
“不可!”柳父中气终于足了些:“这样好的亲事,这样好的亲事……”
“父亲,燕娘如今都没进门,便被王家兄妹二人欺负成这样,成了婚又该受多少苦?!”
“咱们家穷些归穷些,找个对燕娘好的总归是有的!”
柳父登时大怒,手指颤抖着指着柳自成:“你个不孝子!竟然忤逆……”
“啪——”
柳自成突然抽了自己一巴掌:“阿耶!是我没用,我不会读书,但我求您,让燕娘好好的吧……”
他几乎是痛哭流涕了。
或许是因为名字有些相似的原因,萧行雁一时听得有些恍惚。
她正想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是我自愿嫁的,阿兄,你莫要为难父母。”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薛崇锦:“自愿?!自愿跳入虎狼窝?哈,算我白替你担心!”
萧行雁却缓缓转头开口:“我记得那日宴会上你曾说过,你想要做女官?”
柳沉燕垂眸,虽在病中,脊梁却挺得笔直:“我记得,只是一些疯言乱语。无权无势,什么都是空谈。我在神都这么多年也依旧毫无建树,所求也是梦幻泡影,倒不如用残生换取全家日后平安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