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锦点点头,对着叶芜道:“我也是这样想,何况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前几日在商会见过桃花面的掌柜?我觉得或许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也不无可能。”
“只等明日下值,雁娘,你再与我走一趟吧?”
萧行雁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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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值,萧行雁收整好东西,便与薛崇锦相携上了马车。
“你拿得什么?”薛崇锦眼神在萧行雁手上那不小的包裹上顿了顿。
萧行雁解开包裹,一柄玉如意就露了出来。
“……”薛崇锦噎了片刻:“这就是你说得血腥的玉如意?”
“嗯,有些吓人对吧?”萧行雁又将玉如意盖上:“我想着今日带人去看尸体,又要去查商会那人,万一凶手出现,我拿着这个也能将人震慑一番。”
“确实,挺震慑的。”薛崇锦有些僵硬:“回头你把东西带到白马寺去去晦吧,打成这副模样,也不容易。”
萧行雁:“……”
马车一路驶向商府。
和商榷碰了头,两人才又带着人去了大理寺。
停尸房一片冷意,萧行雁戴上口巾,又给另外两人递上:“挡一挡吧,味道怕是不好。”
二人顺势接过,薛崇锦不由看向萧行雁:“你好懂哦。”
“想想放坏的肉,其实就能联想到了。说到底,人死了,不也是一坨烂肉么?”
薛崇锦打了个哆嗦,商榷则是被这话一刺激,险些又晕过去。
萧行雁:“……”
“走了!”薛崇锦壮起胆子,先进了停尸房。
房内,窗外的冷光招进来,腐臭气冲破了口巾直冲脑门。
饶是萧行雁做好了准备,也被这味道冲得险些吐出来。
可商榷像是半点没闻见似的,红着眼睛就冲向了停尸床,临到床边,又恐惧着什么一般,双手都颤抖起来。
他看着床上已经青黑的人,泪没忍住“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干嘛!”薛崇锦连忙将人往后一拽,朝着尸体看了一眼:“还好泪没落上!”
萧行雁看着尸体,仔细观察了一番:“仵作验了吗?”
“嗯,验过了。”薛崇锦抿起唇,声音略沉了沉:“我今日看了案卷,她身上有被人强迫过的痕迹,脖子上的勒痕很深,而且在脖颈中央,是被人勒死的。”
商榷突然没忍住爆哭起来:“花娘,花娘到底都受了多少苦!”
萧行雁微微侧目,喃喃道:“情种啊……”
她皱了皱鼻子:“还有什么?案卷中有没有记下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或者其他的东西?”
“没有。”薛崇锦围着床转了一圈:“花香味、香料味都是胭脂店常有的。”
商榷哭得虚脱了,靠在床边低声呜咽起来:“我曾赠了花娘一只玉扳指,内刻了我的名字,花娘一向带在身上的,你们可曾找到?”
薛崇锦动作一顿:“扳指?”
“嗯。”
“走,咱们去桃花面!”薛崇锦快步走出门:“案卷上半点没有提到这扳指,那这扳指不是在桃花面,就一定在凶手身上!”
萧行雁迅速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一看,商榷还在哭。
她动作一顿:“商榷,你若是还有些血性,就别光哭,查出真凶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能给花娘报仇。”
说罢,萧行雁便跨步出了停尸房。
桃花面开在南市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若非是当初叶芜宣传过一波,怕是不久便会被其他大胭脂店挤得半点儿存活不下去。
三人趁着天还没黑,迅速在其中查探起来。
两个小娘子还好,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商榷却是看到一样东西都要触景生情半天,大大拖累了另外两人的进度。
最后薛崇锦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撵到了后院。
两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商榷口中的玉扳指,眼神都微微凝住了。
“走,咱们去后院找找。”萧行雁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薛崇锦连忙跟上:“案卷中说,死者死时,后院是锁着的。”
“万一是迷雾弹呢?”萧行雁皱着眉:“就怕是凶手做得。”
过了院子,就是后院了。
两人一进来,就看见商榷痴痴地看着一幅画。
萧行雁和薛崇锦对视一眼,迅速走过去:“这又是什么?”
“是我画的花娘的像……”
萧行雁:“……”
她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人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像是个人,倒像是山海经里出来的精怪。
她把画从商榷手里夺过来:“出……”
她话音一顿,拿着画卷就把画轴扯了下晃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
院子里三人皆是一愣。
萧行雁连忙拿起旁边的石碾在画轴上敲了两下,这画轴便被敲断了,露出里面的空心。
画轴中是一个玉印和一张卷起来纸。
萧行雁将玉印递给薛崇锦,自己则是展开纸张,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阿姐,万事安好,三日后,我将到神都,父母一切安好,唯念阿姐甚矣。”
“阿姐?”商榷有些愣住了:“可,花娘不是被菘阿婆捡到的孤儿吗?”
崧阿婆便是白卉曾说过的制胭脂的老师,也是死者花娘的养母。
“落印是怀州程氏的印,玉印应当是私印。”薛崇锦看了片刻:“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怀州程氏有个偏房丢了孩子,找了许久,只是人在闹市丢的,所以一直没找到。”
“所以,花娘其实是怀州程氏的女儿?”商榷愣住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萧行雁看着信封:“已经知道了身份,查起来就好查了。”
“而且看时间,说不定商会中的那个女子,就是怀州程氏的人装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