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月一听萧行雁的话,顿时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那也总比和一群那样粗俗的人成日相处要好。”
“哈!”萧行雁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粗俗?我看未必,分明是你附庸风雅吧。”
刘子元没想到萧行雁这样开口:“我还以为萧大人不落俗套!”
“嗤——”萧行雁白了他一眼:“少来明褒暗贬。”
“就你高雅,就你不落俗套!那么我请问呢,你为百姓做过什么事,你为江山为社稷又做过什么事?”
刘子元涨红了一张脸:“待我功成名就,自然会……”
“得了!也就是你现在一事无成,却要对别人评头论足?”
“陆晨月现在是我生资署的署丞,是正儿八经的九品官员!”萧行雁支起下巴:“请问你呢?”
“哦!”萧行雁好像恍然大悟:“你刚刚自我介绍了,说你是常州晋陵刘氏的人!”
萧行雁笑着歪了歪头:“也就是说,你现在除了你那家世,一无所有,没有半点能拿出来的东西,是吗?”
刘子元涨红了一张脸,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行雁收起表情,又端坐起来:“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起码有最基本的羞耻心。”
“既如此,又何必纠缠,你们二人就此形同陌路不好吗?”
刘子元低头沉默:“陆晨月,我是真的心悦于你。”
“那你就放手吧,既然心悦我,你总不能看我再掉到火坑里。”
刘子元低垂着头:“抱歉……”
“你不用抱歉。”陆晨月神色认真:“往后擦亮眼睛就行了,你若真想为官作宰,糊涂成这样可不成。”这也是她做署丞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切身体会。
刘子元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陆晨月看向萧行雁:“大人,走吗?”
萧行雁放下茶,起身拍了拍衣裳:“走吧。”
天色渐晚,余阳落户人家。
三人从崖津海夷肆出来,又上了马车,各自回了家。
……
“大人!”陶中天推门而入,一脸惊慌:“咱们负责耕作的是不是要被取缔了?!”
“?”萧行雁抬起头来:“你从哪儿听的谣言?”
“外面都在传,百姓都学会咱们种田的办法了,往后就不需要咱们了。”
萧行雁放下毛笔,看向陶中天:“不会。我前段时间让你研究的东西研究出来没?”
“啥?”陶中天愣了愣,最后有片刻的感叹:“大人,不是不研究,但去年咱们才留了种,高不高产,咱们得等到明年才知道!”
萧行雁点点头:“你放心研究就是了。”
陶中天心里却直打突突:“大人,这稻花授了粉,真能搞出来高产的粮啊。”
萧行雁点点头:“可以的。就是得好好选种。”
她一开始是想让陶中天搞杂交水稻来着,但杂交水稻还有个性状不稳定的特点,现在大家种田大多都是自家留种,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搞。
陶中天不像萧行雁知道这方法是行得通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大人……”
萧行雁看他脸上依旧是疑虑重重,叹了口气:“我问你,今年你有没有确定轮作的效果,又将此事教于百姓?你去年教人的种田技巧有没有让今年粮食丰产?曲辕犁是不是让百姓省了力?”
“有……是。”
萧行雁点点头:“就凭这两点,你这边就不会被取缔。”
“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萧行雁重新拿起毛笔,在文书上签了字:“说起来,你到底从哪儿听到这种谣言?”
陶中天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啊,咱就是在外面买东西时,听到有几个读书人说……这些读书人知道的总归是比我们多的。”
萧行雁:“……不会,你放心就是。”
这都是什么刻板印象。
“读书人说的也是读书人的意思,他们未入朝堂,有些观点自然有些偏颇,到底有没有存续的必要,自然是先看朝中的意思。”萧行雁蘸墨,微微垂眸,又签了份文书:“你且安心,真有什么事儿,我提前打听出来和你们说。”
“哎,喏!”
陶中天出了门,萧行雁脸色才彻底绷不住了。
所谓三人成虎,但也必然得有人先传出这样的话,生资署刚步入正轨,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
这种流言只怕是会让人心惶惶,究竟是谁传过来的?
难道是想要摘桃子?
萧行雁脑中顿时千回百转,可一时间又想不到个具体的人。
她只能暂且压下这份思虑,重新坐回座位上批起文书来。
滴答——
滴答——滴答——
萧行雁动作一顿,闭上眼听了片刻。
迅速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一只被染的通红的布娃娃被挂在窗边,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渗着“血”。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
.
“你说这娃娃是在外面挂着的?”狄仁杰抚着胡须:“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萧行雁摇摇头:“半点没发现,在这之前陶中天在外头听了一些谣言,来问我,因而并没注意这些。”
狄仁杰看着这做成狸猫样子的“血”娃娃,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萧行雁却半点不在乎,直接将这娃娃开膛破肚,从中取出块写了字儿的布条来。
“萧行雁?”
狄仁杰脸色更黑了:“巫蛊!”
“?”萧行雁:“这么个破娃娃有个屁的用!”
“……?”
狄仁杰缓缓抬头:“你也过于不忌讳了些。”
萧行雁:“……倘若人之意念真能通过一个娃娃就加害于人,这世上岂不是要死大半的人?”
毕竟谁没被人恨过?谁没讨厌一个人,恨不得对方消失的时候?
“罢了……”狄仁杰颇有些无奈:“这东西你别再碰了,此事我会查,不过线索太少,此事怕是会无疾而终。”
萧行雁笑笑:“这几日我多注意着些便是,对方只敢耍这些小动作,想来是不敢舞到我面前来。”
“大人!!!”有人迅速跑来,凑到狄仁杰耳边低语了几句。
狄仁杰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当真?!”
“是!”
“?”萧行雁好奇地看着狄仁杰:“何事?可与我说说吗?”
狄仁杰神色复杂的看了萧行雁一眼:“有人说,在皇嗣居所,搜查出了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