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月上前一步:“对了,大人,我们还有个消息要说!”
萧行雁一愣,看向众人。
只见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吃吃笑了起来。
陆晨月压低声音:“大人,梁王,怕是废了!”
“?”萧行雁一愣:“什么?”
陆晨月转头看了看,关上生资署的大门:“今日坊间传来消息,梁王这两日偷偷打听能……起来的药,他要绝嗣了!哈!”
陆晨月没忍住笑出声来。
当初梁王府上的事情虽说有管事再三警告,但当时在梁王府上的人非富即贵,他总不能完全堵住所有人的嘴,梁王觊觎萧行雁的事情也被人传了出来。
不过因为萧行雁在话本里和叶芜感情过于好了,这个故事里,众人也都默认了梁王就是那个跳梁小丑。
甚至被众人看作了大恶人。
生资署众人当初也听了几句,但因为萧行雁似乎对武三思很是抗拒,众人便当她当初确实被恶心到了,故而也少在萧行雁面前提起梁王。
而昨日,梁王似乎是受了惊,导致他一下子废了,消息就这么传了出来,生资署众人也迅速将这个好消息带给了萧行雁。
“他……废了?”萧行雁有些疑惑,还有些恍惚。
“对啊!”陆晨月没忍住握住拳头,挥了挥手:“这样的混蛋,哈哈,废了最好!”
“哈哈哈!”
萧行雁回过神来,沉思起来。
历史上武三思子嗣虽然算不上颇丰的地步,但也绝对算不上单薄。
但现在。
整个梁王府似乎只有一个儿子。
萧行雁沉默片刻,随即扬起一抹笑容:“管他呢!”反正武三思倒霉就好了!
众人也哄笑起来。
萧行雁轻咳一声:“好了,不管他,咱们自去做工,前线的将士们还等着咱们的陶壳呢!”
“唉!”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叹气,一哄而散。
萧行雁没忍住笑了笑,正要回值房,却看见陆晨月鬼鬼祟祟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转头过去,迅速移开目光,摸摸脖子看看天空。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说?
萧行雁不喜欢猜人心思,干脆直接说了:“算了,有事进来说,鬼鬼祟祟不像个好人。”
待到进了房间,萧行雁将自己的小包放在位子上,看向陆晨月,抬了抬下巴:“行了,说吧,外面没人了。”
陆晨月讪讪道:“大人,我听说你昨日找了聂涛德,您有意将位子给他?”
萧行雁挑挑眉:“你不想?”
陆晨月颇有些自暴自弃道:“不想,下官虽然觉得虽然有些对不起聂大哥的知遇之恩,但下官觉得,聂大哥不适合当署令。”
萧行雁看向陆晨月:“怎么说。”
“聂大哥他有妻有子,没我豁得出去!”陆晨月拍着胸脯道:“咱们生资署不就是和其他部门虽有合作,但是到底理念还是不同的,如今虽然大人您在,没什么摩擦,但是若是日后您离开,生资署必然会和其他部门有矛盾。”
这是必然的,生资署到底是为百姓谋福祉的,其中一些技术必然会牵扯到一些人的利益。
如今没什么摩擦,也只是因为萧行雁虽然官职不高,但盛名在外,又深得圣心。
倘若有一日萧行雁离开,生资署必然会面临朝中来自高门世家臣子的围剿。
“继续说。”萧行雁抬抬下巴,认真起来:“让我听听你全部的想法。”
“唉!”陆晨月乐起来:“聂大哥有妻有子,若是真到了这个位子,不是因为官职牵连了妻子,就会是因为妻子对着别人妥协。”
“但我不一样!”陆晨月扬起下巴:“我平日没什么朋友,明面上又是孤儿,就算真得罪了什么人,吴郡陆家难道就是好惹的吗?”
“何况我也半点不担心我真会给陆家带来麻烦!”
满室寂静。
萧行雁张张嘴,又很快合上,眼神不由得挪到陆晨月身后,她缓缓启唇:“聂署丞,你们聊……”
陆晨月:“!!!”
萧行雁默默起身,挪到门口,缓缓合上了门。
房间内。
“哈哈……”陆晨月尬笑两声:“聂大哥……”
她也有些心虚,声音也不由得落了下来,偷偷觑着对方“您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我害怕因为官职连累妻子的时候。”聂涛德面无表情。
陆晨月低下头,愧疚道:“抱歉。”
“不用道歉。”聂涛德开口:“你说得没问题,我确实不适合站在高位。”
“原本我也想与署令说此事。”聂涛德笑笑。
陆晨月却心惊胆战的,她小心翼翼道:“我……您还是怪我吧,此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虽然和萧行雁说的时候振振有词,但是面对聂涛德,她心中还是愧疚的。
聂涛德能在她落魄的时候还想着她,足以见得人品。
结果她却这样……
陆晨月越想心中越是愧疚。
不多时,脑袋都快埋进怀里了。
“没什么不地道的,署令先前也提点过我了,是我没理解,还是问了你才知道的。如此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做这个署令。”
陆晨月悄悄抬起头来,只见聂涛德眼神温然,确实没半点怨怒的样子。
陆晨月顿时大受感动,泪眼朦胧:“聂大哥!”
聂涛德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话虽如此,我心中还是难受的,此话你不先与我说,却私下和署令说。”
陆晨月:“那……回头我送嫂子玉桂楼新出的首饰?”
聂涛德笑着摆了摆手:“你自己那点儿月俸自己用吧,你嫂子不缺你这个首饰,回头给你侄子送个长命锁吧。”
“好!”
这边俩人刚说完,萧行雁偷偷扒拉开一条门缝:“两位讲完了?”
两人:“……”
陆晨月颇有些惊疑不定:“大人,您刚刚是一直在听吗?”
萧行雁讪笑两声:“这不是怕你们两个打起来吗……没事就好。”
“还是有点儿事儿的。”聂涛德突然开口:“刚刚梁王府有人来和大人递帖子,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个。”
“……?”
陆晨月有些迷惑了:“干嘛,找事?”
聂涛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来送帖子的是个女子,送完就离开了,一句话都没说。”
“说什么时候了吗?”
“好像是今日下值后。”聂涛德从怀中掏出帖子呈上来:“这是帖子。”
萧行雁接过来,打开帖子扫视了一下,挑了挑眉:“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两人有些好奇,但萧行雁没开口,两人也不便再问。
日头西斜,各自回家。
萧行雁乘着马车去了摘星楼。
看到萧行雁,守在门口的青衣女子迅速迎上来:“萧大人,夫人等候许久了。”
萧行雁朝着人点点头:“好。”
随着人上了楼上的隔间,萧行雁掀开帷幔,看向一身素衣端坐在正中央的田余音:“怎么了?”
“抱歉……”田余音突然起身深深一拜:“此番利用了大人。”
“?”萧行雁动作一顿:“什么?”
田余音肃然道:“昨日萧大人突然被传入宫中,其实是芙蓉想的法子。”
刚刚的青衣女子突然上前,朝着萧行雁微微一拜:“见过萧大人。”
看着女子的面容,萧行雁也是微微一愣:“是你?”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发现和武三思滚在一块儿的侍女。
萧行雁有些怔愣:“怎么会是你?”
“那日多有冒犯,还请萧大人见谅。”芙蓉再次一拜,抬头看向萧行雁,露出张芙蓉面来。
“芙蓉本也是为了多混点钱,这才想着来当梁王的妾室……只是武三思那日大为震怒,芙蓉险些没落得好,差点连累家人。”田余音看向芙蓉的眼神有些心疼。
“也是那时候,夫人救下了我。”芙蓉看向田余音,脸上露出笑容来。
“夫人是好人。”
萧行雁有些动容,还有些疑惑:“不错……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田余音脸上略有歉疚:“因为我们利用了大人您。”
“让殿下污蔑大人是我的主意。”芙蓉低下头来:“那日之后,我虽被抬为了妾室,可也成了梁王殿下泄愤的工具。夫人也是这时候找上我的。”
“那时我总不敢去做什么,早就受了许多伤,我后悔了……”芙蓉微微咬唇:“夫人早上我,说了她的计划,说要让殿下自此便在不可人道,永远不得靠近那个位子。”
“所以,你借口帮武三思,实际上却是以我为借口让他在圣人面前失信?”
芙蓉点点头:“大人明察秋毫。”
萧行雁笑笑:“那之后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芙蓉有些迷茫:“我不曾会什么东西,夫人帮我脱离了苦海,可我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田余音叹了口气:“我到底还有个孩子,就算殿下再不看重,这也是他的庶长子,依旧能在王府安身立命,起码锦衣玉食没问题,但芙蓉原本是贱籍,就算抬了妾室,也是贱妾,放出来怕是也难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萧行雁突然笑了:“所以你这次约我出来,名为道歉,实则是想替她找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