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宋琴叹了口气:“你先不说,白霜又是怎么回事?”
萧行雁站起身来:“阿娘,她自然是随我一同出去……”
“笃——”
茶杯落在桌上,打断了萧行雁的话。
“雁娘,我还没有糊涂。”宋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霜,脸上还有些疲惫:“其他人先出去吧。”
一圈人顿时松了口气,呼啦啦全涌了出去,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四人。
“白霜,你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来时我也嘱咐过了,雁娘心善,但你要有分寸。”
白霜点头,不由得看向还欲开口的萧行雁,心下更是感动,也不再犹豫,看向宋琴,磕了一个头:“奴婢有罪!是奴婢遭人坑骗,上了外人的当,请夫人责罚!”
“我罚你做什么?”宋琴叹了口气:“先不说你本是被骗的,你如今的主子是雁娘,雁娘不想罚你,我也无权干涉。只是事情究竟如何总要说出来,我们才好解决。”
萧行雁一愣,顿时不急了,甚至还帮腔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记得你那日说见到的是个难得的好郎君,今日那人,我看贼眉鼠眼,可不像是个好人!”
众人:……
且不论这番以颜值论人的论点,萧行雁那番不是好人的结论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霜回过神来,神色复杂:“我认识的,不是他。今晚这人我是不认识的。”
“我记得你说你认识的是个蜀地人。”萧行雁缓缓开口:“但今夜这个,我听着像是闽地人。”
白霜有些失魂落魄:“可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蜀地人了。”
今日被骗,几乎是彻底打碎了白霜对那人的信任,对方说出来的信息似乎都不可信起来。
“你们二人是怎么认识的?”萧行雁看着白霜突然问道。
白霜沉默片刻:“那日我在胭脂铺被人撞上,那人刁难我,是他主动出来帮我说话,替我解围。”
“后来又一次我回家去看我阿耶阿娘时,正巧碰见他租了我家隔壁的房子,那牙人坑骗他是外地人,我便帮了一把,在那之后我们便熟悉起来了。”
萧行雁:……
不知为何,这个套路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后来,我们偶然又碰见几次,这才知道他身世不好——这大约也是骗我的。”白霜脸上略有悲戚。
“之前我也给过他两笔钱,只是我手上的钱也不多,所以后来便没再给。”
“但他一开始也没真的说什么,甚至日日送我一些东西。”
“今日我也是照常去取东西,可谁知道……”
萧行雁张了张嘴:“这套路……”怎么这么像杀猪盘。
宋琴:“你说他在你家附近租了房?”
“嗯。”
“走,去看看吧。”宋琴道:“捉人宜早不宜迟。”
萧行雁叹了口气:“只怕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对方看起来像是杀猪盘熟手,怕是今日白日便已经收拾好准备好出城去了。
“先去看看吧。”萧兴安看向萧行雁:“总要看过再说。”
白霜也垂首抬眼看向萧行雁:“奴……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他。”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心动,接过遇上这样的事情,哪怕心中也知道对方大概率是骗人的,也总想去确认一下。
“那就去吧。”萧行雁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开门叫来几个人,嘱咐了几句,才看向白霜:“今日已经快要宵禁了,你暂且休息,明日再去。”
“好。”
……
“砰——”
门被踹开,一阵灰尘落地。
萧行雁扇了扇。
“这么大的灰,怕是早没人住着了。”薛崇锦看着二人:“你们不会被人骗了吧?”
白霜一言不发,只低着头沉默。
萧行雁笑笑:“若非如此,怎么敢劳动你?”
薛崇锦了然:“我说你怎么突然搞这些!”
“近日神都是有一批人专门诳骗人,不过大多是些贵妇人……”薛崇锦突然沉默下来,觑着旁边已经哭丧着脸的白霜:“或许也有其他人,只是从未报官。”
“这群人滑不溜手,大约是惯犯了,因着许多人都不追究了,此案便暂被放下了。”薛崇锦看着萧行雁:“你们……”
“没事。”萧行雁出了门,敲了敲旁边的门:“有人吗?”
门被偏开一条缝,一个半人高的孩子露出只眼睛来:“有人。”
萧行雁蹲下来,和那孩子对视着:“这是你家吗?”
小孩儿鼓了鼓脸颊:“是我家!”
“也就是说你知道这家人是谁了?”萧行雁指着左手边的门:“你见过前两天这里的小娘子吗?”
“没有小娘子!”小孩儿有些疑惑:“就只有个高个子的郎君,不过他特别奇怪,只有白天在这里住着。”
白霜顿时又委顿了些。
“哦!”萧行雁一副恍然的样子:“这么奇怪!”
“对呀,而且他每天不干活居然还有人送银子!”小孩儿一脸疑惑。
她这个年纪正是世界逻辑还很简单的时候,在她的认知里,干活才有钱拿。
“这么奇怪!”萧行雁似乎也十分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总不能还有其他人也这样了!”
“怎么没有!”小孩儿摇摇头:“巷尾那家租客也是这样的!不过他们昨日似乎有事,收拾东西要走了!我也好想在家坐着就有银子拿哦……”
小孩儿一脸艳羡。
“那可不行!”薛崇锦挂在萧行雁身上,笑道:“这是不对的,本官现在就要去把那些人逮起来!”
小孩儿看见旁边冒出来另一个身影,顿时瞪大了双眼:“啊呀!”
“哈哈哈哈哈!”薛崇锦笑起来:“多谢你了,这个给你!”
她从腰上解开荷包,掏出两块饴糖递给小孩儿:“你提供的消息帮了我们大忙了,为了奖励你的功劳,这是给你的报酬。”
小孩儿双眼发亮:“谢谢!”
薛崇锦摆摆手。
待到门缝又被合上,薛崇锦脸上的笑才消失:“昨日便走了,果真是泥鳅!”滑不溜手。
“未必找不到。”萧行雁看向还在自己身上挂着的薛崇锦,把人胳膊拿下来:“我昨夜派人去附近的车马行守着了,说不定能找到人。”
“怕是也难。”薛崇锦叹道:“你又不知道人长什么模样……”
“大人!大人!”一个人甩着胳膊跑过来:“我们捉到了!”
他停在萧行雁面前,大喘着气:“我们捉到了!押回去了!”
薛崇锦:“?!”
萧行雁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会画画?”
昨夜她就根据白霜的描述搞了画像出来,据白霜所说,还原了有九成。
薛崇锦双眼一亮:“雁娘!你这样的人才应该来司刑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