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迷惑地歪了歪头,眉毛也微微扬起来,语气有些犹疑:“发生什么了?”不能是补药换丹药的事情被发现了,要问他的罪吧?
他试探地抬了抬眼,觑这上官婉儿的表情。
“玄清道长不必惊慌。”上官婉儿微微一笑,将茶盏放到了桌上:“此番前来,我却是为了私事。”
“私事?”玄清顿觉有些稀奇:“大人还从未因为私事来找过我。”最关键的是,上官婉儿如今在朝中也甚少以私事之名去寻什么人,如今却为了所谓的私事来找他一个穷道士?
他心中不免暗暗警惕,又想起前些时间听到的流言来——莫不是她真的想要报仇?
玄清正欲开口拒绝,就听到上官婉儿开口道:“你可听闻萧少监要推广印刷术一事?”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被玄清给咽了下去:“什么?”
“看来你果然不知。”上官婉儿微微侧头,看向玄清:“近日萧少监献上印刷术,这两日正在改良,降低成本……”
“她升成少监了?!”玄清捂脸失声尖叫起来:“这对吗?”哪个好人家不是一级一级朝上升官的,怎的萧行雁就被火药炸上去似的?!
上官婉儿沉默片刻:“……我此番前来是想问玄清道长可了解制墨一道,最近萧少监似乎卡在这上面。”
玄清已经缓缓回过神来:“可以…可以……”
“既如此,那我去与萧少监说一声。”
上官婉儿刚起身,拜了拜正要走,就听见玄清语气有些犹豫:“我与上官大人一同去吧。”
“?”上官婉儿动作一顿:“我要回宫中侍奉圣人。”
“……”玄清不免有些脸热:“抱歉抱歉。”
待到送走了上官婉儿,玄清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旁边的玄微道:“乖徒儿,走走走,随为师一起去看看萧大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上官婉儿素来只是圣人的臂膀,此番来寻他未必没有圣人的授意。
怎么萧大人连升官了找到新事情可做了都没来找他?
他只是在钦天监待了没多久,怎么外面天都变了?
下人领命去套马车,玄微看着玄清一脸疑惑:“师父,您刚刚干嘛要说和上官大人一起走,你们又不熟……”
玄清没好气剜了小徒弟一眼:“这可是圣人亲信,罪臣之后能重新被圣人启用,当初火烧明堂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失了圣心,若是能一同去,打听出圣人的意思……”
“……师父,您把这心思放在好好制药上不好么?”小玄微语气无奈,一副小大人模样。
“你懂什么……”
套马车的人回来了,两人均是闭上嘴巴。
……
“嘘——”
萧行雁和薛崇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朝着暗处遁入。
好在马匹被二人暂时拴在了摘星楼门口,不会暴露二人。
薛崇锦看着甚至将呼吸都屏住的萧行雁,又看了看摘星楼后厨最隐蔽的柴房中一眼,用气声道:“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萧行雁脑袋轻微摇了摇,同样用气声:“我也不知。”
“不过,”萧行雁看着外面一副贼人坐牌模样的两个人:“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又这样鬼鬼祟祟,总不能是来调情的吧。”
薛崇锦看着外面两个近中年的老头,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有点恶心了。”
薛崇锦被萧行雁这个形容恶心得没心情说话了,专注看向外面的两人。
因着此地没什么人,倒也没什么动静,虽然距离远了些,但到底能听清些两人说话的内容。
来俊臣邪睨着对面的人:“此番我是已经尽力了,我一开始也说了,那萧行雁诡谲手段不少,我未必能奈她何。”
“来御史!你可是收了不少!”
“我从一开始也没保证能做到,该做的我都做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家儿子不争气,连个小娘子都比不过?”来俊臣语气讥诮,半点不留情面。
“你就不怕……”
“怕什么?”来俊臣似笑非笑:“贿赂御史,诬告同僚的是你,我不过是受你蒙骗罢了。”
“你!”来俊臣对面那人顿时大惊失色,这才反应过来,此事来俊臣竟从未亲手参与其中。
“大人还有事吗?”
“你…你这个小人!”这不知明大人气得浑身瑟抖起来。
“呵——”来俊臣没忍住笑出来:“您若是没事便回去吧,我看您身子也不大好了。”
这不知明大人像是顿时苍老了不少,神色挣扎,咬碎了牙:“来俊臣!你会遭报应的!”
来俊臣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微微躬身侧了侧身:“请?”
不知名打人顿时气得连连甩袖,大跨步离开了。
待人走了,来俊臣神色才沉了下来:“还不出来吗?”
“来御史果真城府极深!”一道身影推开柴禾,大笑着抚掌走了出来。
“你将我约到此处,究竟又有何事?”来俊臣冷着脸。
这人大笑拂须:“来御史也觉得那萧行雁不配其位吧?分明是个女子,偏偏野心不小,雉鸡司晨,国将不国啊。”
来俊臣轻笑一声:“先生不妨直言。”
“好,好,好!”这人又大笑起来:“看来来御史是想好与我等合作了!”
这二人声音虽不大,可也没压着,躲在暗处的两人皆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谁?”萧行雁指着外面,用气声问道:“不像朝中人呢。”
“的确不算是。”薛崇锦神色讽刺:“不过一个酸儒,没什么真本事,成日无病呻吟说自己生不逢时罢了。”
萧行雁没忍住偏头:“你认得他?”
薛崇锦轻哼一声:“回去说。”
两人视线又聚焦在院中两人身上。
来俊臣似乎已经做好了决断:“合作说不上,陈先生如今在民间传出的那些流言倒是害苦了我们。”
“来御史这话说得好笑,老夫分明也想不到诸位会从这么刁钻的角度入手。”
这话就有点嘲讽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来俊臣脸色直接黑了一个度。
“你想要什么?”尽管如此,来俊臣还是问出了口。
“自然是我等能名扬天下。”这老者轻抚着胡须,一派骄矜之姿。
萧行雁没忍住撇撇嘴:“肚子里装了几两墨水便自觉与众不同了,装——”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唤:“萧大人!萧大人!县主——你们去哪儿了!”
院中二人顿时警惕,萧行雁和薛崇锦也顿时心跳加速,尤其是薛崇锦,心中早已大骂起来——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