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萧行雁还是没明白：“你觉得我失势了？”

“什么跟什么啊？”薛崇锦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去圣人眼前晃晃，万一就忘记你了怎么办？”

萧行雁一时间感觉有些荒谬：“这么大一个人，哪里就忘了？”何况她男朋友现在都混成情报员，也算是圣人手下的亲信了。

薛崇锦没心思解释了，拽起来萧行雁就朝外走：“走了走了，去宫中。”

还没等萧行雁反应过来为什么，她就已经被薛崇锦拽上了马车。

一直快到宫门口，萧行雁才有些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你是想让我在圣人面前刷脸？”

“刷脸？”薛崇锦琢磨了片刻，觉得这说法很是贴切：“差不错，圣人如此繁忙，怎么可能把我们每个人都记住？你被免了早朝，平日里又少上折子，圣人总看不见你，万一把你忘了怎么办？”

“嗯……”其实也很难忘记吧，秋闱已过，萧行雁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从考场里出来的也就两三个女子，剩下的乌泱泱全是一群男人。

春闱还未开，这两三个女子也不知能否入了殿试。

所以如今算下来，满朝也就她一个女子，如此鹤立鸡群，武曌便是想忘记也难吧？

薛崇锦见萧行雁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年少心高气傲，要知道天下都是圣人的，你就是去刷个脸又怎么了？到往后才顺呢……”

她在旁边絮絮叨叨，萧行雁脑子就慢慢放空了，一直晃晃悠悠到了不得不下马车，她才回过神来，被薛崇锦拽进了宫中。

有着薛崇锦带路，这一路两人走得十分顺畅，很快便到了九洲池。

武曌果真在这里钓鱼。

萧行雁朝着圣人行礼后，才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两个容貌秀美的男子，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薛崇锦也看到了，颇为敷衍地朝着那两人行了礼：“见过司卫少卿、云麾将军。”

萧行雁：“？？？”

朝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秀美的少卿和将军？

她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薛崇锦也不得不解释。

她朝着那两人撇了撇嘴：“两位是兄弟，司卫少卿乃是兄长，名为张易之，另一位乃是云麾将军，张昌宗。”

萧行雁一愣，眼神又是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就目前这两面，别的萧行雁看不出来，但这两人各有各的秀美是真的。

张易之容貌更为淡雅耐看一些，张昌宗则是明艳秀丽的类型。

她不卑不亢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见过司卫少卿、云麾将军。”

张昌宗眼神在萧行雁身上转了两圈，神色有些不屑，按照萧行雁的观察，他大约还是想翻个白眼的，但是在武曌面前不好放肆。

“萧大人有礼了。”张易之微微抬手，话说得温和，姿态却端得高：“原是我们兄弟二人该和大人行礼的。”

萧行雁笑笑：“两位品级高于我，是我该行礼。”

说完她就不说话了，连眼神都欠奉一个。

张昌宗白了她一眼，却被张易之拉住了。

武曌看了这兄弟二人一眼，又看向萧行雁：“许久不见你来宫中了，今日怎么就来了？”

萧行雁恭敬道：“圣人无诏令，臣为臣子，自然要守好臣子的本分，不可轻易打扰圣人。”

张昌宗又白了她一眼，不由得出言讥讽：“既然要守好臣子本分，怎么不在其位谋其职，我怎么听说萧大人您可是连洛阳县令的事情都抢来干了？”

萧行雁挑了挑眉，不由得看向张昌宗：“云麾将军消息好灵通。”

她语气淡淡的，倒显得张昌宗用力过猛了。

可惜张昌宗却没感觉，只是又笑了两声看着萧行雁：“堂堂一个大儒却被你三言两语陷害入狱。”

萧行雁开口打断：“云麾将军消息很灵通，知道的却还不够详细。”

“什么？”张昌宗愣了愣，看着萧行雁：“你什么意思？”

萧行雁没理会他，而是转头对着武曌行礼道：“陛下，臣今日前来也有一事要禀。”

武曌：“说。”

“陛下，臣这些日子总听到民间有所谓‘大儒’宣传思想，可细细听去，却都是错漏。”萧行雁语气一顿，似是看了张昌宗一眼，可等到张昌宗要看回去，却见人还是低着头在和武曌汇报：“有这样的人，只怕斜思泛滥，不利国本，故而臣想，各地县中是否可设立衙署，专司教师考核，若要为人师表，先需考核过后？”

武曌听到，不由得轻笑两声：“你倒是有巧思，可若是管不住又当如何？”

“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管不住的。”萧行雁看着武曌：“能做的只有告知百姓，大部分有分辨能力的便不会再听了，没人听了，这些‘大儒’自然就会换了营生。”

就像是未来时代，最后卖保健品的不少都转移赛道去直播卖假货了么。

名利就像是一滴蜜糖，只要落在那里，就会有无数人如同蜂蚁一般粘过去，哪怕有可能会被踩死碾死。

“都管不住，还管他做什么？”张昌宗扯着嘴角笑了笑，刚刚萧行雁一直对他爱答不理，他心里可不痛快，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要呛回去：“白白浪费财力物力，你当国库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都是圣人励精图治，国库才一点点充盈起来！”

萧行雁：“……”

她险些没忍住翻白眼：“若是朝廷不管，此风更在坊间猖獗，难以遏制。若众人见此行不会带来什么后果，那些读过书却没能上岸的人选了这条路，又会带来多大的动乱？”

听到这话，武曌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抬了抬手，让张昌宗闭嘴：“此事我知晓了，倒是你，如今年纪也到了，婚配之事如何？”

萧行雁略有迷茫，但还是乖乖回道：“回禀圣人，叶芜还未脱孝，此事怕是要延后。”

武曌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悄悄往后缩的薛崇锦：“萧行雁心中有数了，你呢？年纪也不少了，亲也不定？”

薛崇锦：“……”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圣人，真不着急的，我之前听雁娘说了，早早成亲早早怀孕对身体不好的，是吧，雁娘？”

她戳戳旁边的萧行雁。

“嗯？”武曌挑挑眉，看向萧行雁。

萧行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