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几位官员目眩神迷,被萧行雁说服了。
“荒谬!”赵大人一甩袖:“若是真如你所说,圣人不能预见,满朝文武皆无法预见,偏偏就你看到这么多,真是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嘴!”
萧行雁重新看向这位赵大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倒是好奇了,请问我巧言令色在哪里,又是哪一点不合理,惹得这位赵大人如此不快?”
赵大人冷笑一声:“我看句句都不对。”
萧行雁没忍住轻笑出声:“句句都不对?赵大人不妨一一点明,列出一二三来,只靠着赵大人这一句话,怕是不能服众啊?”
“你!”
萧行雁:“那就是说不出了。”
她没了礼貌的心思,神情彻底消失了:“所以赵大人到底是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还是觉得我这个说的所有话都有问题呢?”
赵大人憋红了一张脸:“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萧行雁冷眼看着她:“如今朝中女子不多,一个我,另外几个才考上来的女翰林,再有便是圣人了,你骂的究竟是谁呢?”
赵大人脸色红了紫,紫了青,最后落于苍白,只愤愤骂道:“我看你也不过是周兴之流!”
“大人,说错话的是你自己,我并没有要告诉谁的意思。”萧行雁扯了扯嘴角,落在赵大人眼中确实如同罗刹恶鬼一般:“只是周围人如此多,有没有别人听到我就不知道了。”
赵大人表情一变,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就这,离开前还没忘记甩袖表示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行雁意兴阑珊收回目光。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惹不得她注意了——自从她入朝为官以来,早就遇见过不知道多少类似的人了。
做事自以为是,为人自高自大,说话狗屁不通。
她转头笑着对其他人道:“几位大人怎么看我刚才的话呢?”
剩下三人:威胁!一定是威胁!!!
“哈哈……哈,我看甚好,甚好。”
“不错不错,萧大人很是忧天下之忧啊!”
三人抚掌吹了几波毫无营养的彩虹屁,一边说,一边蹭走了。
萧行雁:“?”
搞咩啊?
但没人围着,萧行雁只好耸了耸肩,上了马车去了生资署。
刚下马车,萧行雁就看见陆晨月双眼一亮,从地上蹦了起来,朝着里面喊道:“萧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内里一群人乌泱泱便涌了出来。
“萧大人!我跟你讲,我家攒钱也买了这马桶!太好用了!”
“萧大人好久没回来了!”
“萧大人,我跟你讲……”
众人七嘴八舌,都被陆晨月用棍子扒拉道一边去了。
陆晨月叉着腰,大声道:“你们做什么!太没有礼貌了!让让,都让让!”
说完,她转过身来,自己凑到萧行雁身边:“您请——”
萧行雁:“……浮夸了。”
陆晨月嘿嘿一笑,终于正经起来:“大人,我跟你讲,最近除了陶中天新搞出来的耐旱麦种,就是您这马桶给大家带来的方便最多了,大家心里都高兴呢!”
萧行雁被陆晨月推着进了院子,头却往后扭着:“耐旱麦种,你多说两句?”
“您先进去……”陆晨月用力推着萧行雁。
许久不见,萧行雁如今个头也大了,比陆晨月还高一点胖一点,力气也大了,推起来也更费力气了。
萧行雁:“进去,你跟我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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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萧行雁捻着重重的麦穗,双眼放光。
“甚至比之前的麦粒还要饱满……”她放下麦穗,扒着桌子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这种子有多少?”
“大约能种上一亩。”陶中天有些结巴:“但是这种子留不了种子……之前我发现两种麦子混着种才能这种新麦子。”
萧行雁疑惑:“混着种?”
陶中天点点头:“昂啊,就是混着养两亩,其中一种还是不结麦仁的。”
萧行雁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是搞到雄性不育麦株了!
萧行雁乐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两种东西种在一起能增产的?”
“其实是一开始下面有人搞混了麦种,种下去的时候发现的,结果第二年的时候,种出来发现产量增产了不少……去年播种的时候我就试着专门找了这种不结麦仁的麦子,今年把去年的种下去,又和第一次增产的时候种出来的比了比,这才发现这法子。”
萧行雁简直被对方的敏感度震惊了:“不错不错!这两年多培育些这样的麦种,尽量把这法子教给百姓,怎么留种也都教,争取两年后普及。”
陶中天一愣:“这么着急?”
萧行雁叹了口气:“粮产越高,百姓手里余粮越多,抗风险能力就越高,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个天灾人祸,还是早有准备为好。”
陶中天咂咂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也不疑问了。
陆晨月端着茶杯,眼神确实一转:“大人您还是不忘百姓。”
“身处高位大都也是受万民供养,百姓好了,我们才能好。”萧行雁淡定的很,也有点敲打的意思:“生资署设立的初衷本来也是为了百姓。”
陆晨月收回眼神,嬉笑了句“受教了”,表情却也能看出来,大约是不以为然的。
萧行雁心中叹了一口气,却也不好说什么。
生资署署令这位子不算高,有萧行雁珠玉在前,陆晨月既要服众,又要和上峰打交道,必然要圆滑些。
她不像萧行雁一样有圣人宠爱,上峰找事的情况,她也只能自己处理。
萧行雁生出些愧疚来,干脆开口转移了话题。
“说来,今日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萧行雁正色道:“白瓷做内胆价钱还是有些高昂,百姓若是买齐怕是要苦一段时间,我最近发现炻器成本比白瓷低,从某种程度上也算能替一下白瓷,我想着,或许你们试着做一下,测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