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油锅里的声音噼里啪啦,叶梧捏起熟透的饺子,一个个贴着锅边扔进了滚烫的油里,炸出一片金黄色。
年夜饭,家里只有他和吴康文,做得不多,便免不了要精致一些。
见炸得差不多了,他蹲下盖灭了火,待到油凉后拿起漏勺,把锅里炸得酥脆的饺子捞出来,一个一个在盘子里摆出花来。
门外,吴康文扭头一看叶梧这么贤惠,溜溜达达进来了,歪着脖子看向盘子里:“哟哟哟,好漂亮的饭,真是羡慕雁娘啊,往后可算是有好日子了!”
叶梧:“……您还吃吗?”
吴康文收回打趣的嘴脸,顺手拣了炸饺旁边烫好的半片菘菜扔进嘴里:“吃。对了,那边来人了,门厅里候着呢,你快点去。”
叶梧点点头,摸出来个精致的食盒垫上油纸,夹了片菘菜垫在底部,才把剩下十二枚炸好的饺子排进去,一个个饱满圆润,金黄的泛着油亮的色泽,整整齐齐码在其中,很是漂亮。
他盖上盖子:“盘子里是您的,盒子里拜托您让人送到雁娘家中吧。”
说完,他无视吴康文“啧啧”唏嘘的声音,披上大氅去了前厅。
负责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候在其中了。
见叶梧进门,这人先是拱了拱手行礼,才递上一封信件,神色严肃道:“郎君猜得不错,我们在苏州的下线在苏州刺史府中找到了帮助现任陆家主占人身份的证据,如今的陆家主,是上一任陆家主的胞弟,十年前因为断袖之癖被上一任陆家主逐出家门,流离失所了一段时间,被现在的苏州刺史救下后,伙同情郎一起杀了原来的陆家主,李代桃僵,成了现在的陆家主。”
叶梧拿起那些信件看了起来,上面桩桩件件,全是现任陆家主的把柄。
“他们兄弟可真有意思。”叶梧折起信件:“一个为谋夺家产冠冕堂皇捏造罪名,一个为了报仇不惜放弃自己的身份,李代桃僵。”
叶梧看了眼信件:“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今夜除夕,包了饺子,一会儿煮出来你带一份走吧,过个好年。”
“是,多谢郎君。”
叶梧摆摆手,带着信件转头又扎进厨房,看着吴康文一口一个饺子,叶梧:“……”
叶梧把那封信放在食盒上:“麻烦舅舅传达一下,这两样东西送过去的时候顺便捎句话,告诉雁娘这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吴康文:“……干嘛不自己去?”
叶梧浅笑着摇摇头,语气中带了遗憾:“今夜是除夕,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如今我好歹算是外人,去她家里像什么话?”
吴康文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恨嫁的模样,居然还能有主动推辞的一天。”
叶梧抿抿唇:“今天不合适。”
吴康文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合适了,他摆了摆手:“随你的便吧。”
说完“咔嚓”又咬了一口饺子。
叶梧笑着应下,把食盒推到了吴康文手边。
……
萧行雁接过食盒,在宋琴八卦的目光中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温热的炸饺子便带着香气溢了出来。
萧行雁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宋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怎么了,不喜欢?”
萧行雁盖上食盒盖子:“没,蛮喜欢的。”
宋琴:“那干嘛这副模样,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萧行雁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宋琴见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提起了食盒,猜测大约是闹了什么矛盾。
这到底是两个孩子自己的问题,她也不好插手,只嘱咐了句“好好休息”便回了房。
萧行雁看着食盒,心里又不免想到昨日看到叶梧喝的那碗棉籽汤。
她也清清楚楚记得林金鳞脸上的讶异。
林金鳞当时看到叶梧拿着这汤喝神色讶异:“你这喝了多长时间了?”
叶梧看了萧行雁一眼,没说话。
萧行雁自觉和自己有关,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林金鳞看了叶梧一眼,先是微微瞪圆了双眼,发觉她不知道这件事后竟然有些幸灾乐祸:“棉籽汤,去嗣的。”
萧行雁突然就想到叶梧当时收到的那封信来。
她心中是有些气的,直接开口问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叶梧当时有些拘谨:“第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疗程快结束了。
这件事情,疗程快结束了萧行雁才知道,心里那股气就更大了。
她当时就挂了脸,一肚子质问的话却也没能说出口,只觉得心情烦乱,打了声招呼便坐上马车回来了。
她自己都觉得气得有些突然,可叶梧的隐瞒更让她难受。
如今叶梧送这么一份炸饺子过来,却也没说一句关于昨天那棉籽汤的解释,倒是显得一直等着解释的萧行雁有些急迫了。
想到这里,萧行雁心里乱糟糟的,拎着食盒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子旁边拿了筷子,戳起一个饺子就放到了嘴里。
炸物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萧行雁莫名觉得好受了些。
她又打开那封信,里面清清楚楚记着陆家的那二三事,她看了一会儿,拿出纸笔来将纸上能用的东西抄录下来,待墨晾干之后叫来了白霜:“明天一早将这封信送到城郊叶梧新买的庄子上,送到陆晨月手中。”
白霜接过,点头应诺。
……
正月初五,过完年的大家开始陆陆续续聚在了凤栖梧一起讨论八卦。
“你们听说没,陆家那点事……”
“哎哟,这谁还没听过啊,我七舅姥爷的儿子据说是在驿馆打杂的,听说这陆家主听说这事儿后又砸了他们不少东西呢。”
“你这就落后了不是,我大姨父是驿馆的管事,听说这陆家族每晚还会留两个小厮……”
“我倒是听说年前两天这陆家主派人去报官,结果司刑寺的人一去查才知道,人压根儿就是陆家绑的,是陆家那小娘子原来的上峰,也就是如今的萧大人发现了不对,才把人救回来,哎哟,据当时走访的司刑寺的人说,那陆家的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据说当时怒气攻心,险些没了。”
“哎,可怜咯……”
听着外面聚在一起的八卦声,萧行雁看了叶梧一眼,却是有些气闷:“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叶梧给萧行雁添了茶:“是我不对,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在做之前应该和你商量的。”
虽然叶梧张口就认了错,萧行雁心里却还是闷闷的:“你道歉道得太快了……所以你是明知道我会不舒服,还是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