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大脑都宕机了。
待到大脑慢慢启动，她才感觉出不对。
“叶梧？”萧行雁没得到回应，慌了，她连忙起身，小心不挪动人，自己慢慢从叶梧身下蹭出来，这才看到周围的惨状，只是她无心观察，声音有些颤抖：“叶梧！”
叶梧脸色苍白，却还是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
萧行雁：“你闭嘴！”
他们离炉不近，又有两个道士在中间缓冲了一波，因此叶梧几乎没怎么被爆炸波及，但是炸炉飞出的金属碎片却是切切实实扎到叶梧身上的。
“咳咳……咳……”
两道身影缓缓从浓烟中冒出来，看到叶梧的惨状，脸色也是一白。
玄清顿时惨叫出声：“兄弟，叶小郎君！！！”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若是出事了，萧行雁不得把他手撕了？
他连滚带爬把灵华逮来：“快！你快帮人处理伤口，我去套马找郎中！”
刚缓过来的灵华：“啊？”
他扭头一看叶梧的惨状，整个人也不好起来，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萧行雁一眼，只见萧行雁死死盯着他：“我……我救人！”
他不敢耽搁，连忙跑去把小推车推来，顶着萧行雁吃人的目光，动作轻柔地将叶梧放在推车上，推进了房间，给人解开了衣裳。
万幸，长安冬日长一些，冬装厚实，扎到叶梧身上的碎片刺得不深，但又长又深的伤口还是看得人触目惊心。
灵华掏出自己用净布包裹着的镊子，一点点仔细把叶梧身上的炸炉的碎片清理干净后，又连忙掏出自己治外伤的药：“你忍忍啊，我手上没有麻沸散，这药有点痛……”
“嘶——”
叶梧一向是能忍痛的，此刻却忍不住倒吸起凉气来。
萧行雁看得心疼，却毫无办法，她现在只觉得后悔，若是她能反应过来，也不至于让叶梧受这么重的伤。
说到底还是这两个臭道士的锅！
萧行雁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
好在叶梧背后伤口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萧行雁看着叶梧：“你怎么样，哪里痛？”
“我没事。”叶梧也缓过来些，伸手轻轻勾住萧行雁的小指，扬起一抹浅笑：“伤口不算深，只是有些痛罢了。”
萧行雁抿了抿唇：“林金鳞和纳尔斯的院子就在附近不远，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萧行雁抬头看去，就见林金鳞背着药箱三步并两步到了推车旁，看了眼叶梧的伤口，“啧”了一声：“这药也还行，用不着换药，纳尔斯，把处理过的纱布拿过来。”
纳尔斯连忙从自己揣着的包里拿出来，递到林金鳞手中。
林金鳞已经在石灰水中洗好了手，又拿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净水倒在手上，将剩余的石灰洗干净，才接过纳尔斯手中的纱布，一圈一圈缠在叶梧的伤口上。
伤口很快处理完了，叶梧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萧行雁朝林金鳞要了块干净的纱布，替人擦了汗，才扭头出了门，对着恨不得钻到地底的两个道人道：“是什么给你们的自信可以一边炼火药，一边分出心神来跟我讲话？”
明明萧行雁语气不算激烈，但玄清和灵华愣是从其中品出一点杀意来。
灵华到底和萧行雁相处得比较少，下意识就为自己开脱：“不是我，是玄清非要拉我去跟您打招呼嘛……”
玄清连忙将人打断：“此事是我之过，我们俩平日里这么闹惯了，因为身上穿着藤甲，老是不在乎这些，抱歉。”
萧行雁冷眼看着两人，憋了一肚子气，却没办法发出来。
玄清认错太快了，她那股气反而没了出口，只能恶狠狠道：“如今突厥蠢蠢欲动，你们最好能拿出点什么东西来献给圣人，稳定边疆。还有，如果后面叶梧但凡有什么后遗症，我绝对带人把青牛观拆了，再把你们两个抽一顿。他难受一次，我抽你们一次。”
玄清连忙应声：“可以可以，那您就是把我们打死都不成问题。”
萧行雁一噎，哼了一声重新进了房间。
进屋时，纳尔斯已经给人搭上衣裳了。
萧行雁看着叶梧，忍不住难受：“你傻不傻……”
她又说不出话来了。
扑开那一下其实已经足够两人避开大部分飞溅的碎片伤害，但还有一些零碎的，叶梧是为了替她挡，才会受伤。
这么想着，萧行雁鼻尖就酸涩起来：“你别动啊，我们以后不来青牛观了……晦气地方。”
叶梧有些无奈，趴在小推车上，看着萧行雁：“好，不来了。”
萧行雁眼泪就流了下来：“我真想打他们一顿，但好像又不全是他们的问题……叶梧，我是不是很没用。”
叶梧伸手去接萧行雁的眼泪：“不会没用，雁娘在外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很威风。”
萧行雁注意到叶梧的动作，鼻子一抽，袖子一抹把眼泪全擦干净了：“你要小心些。”
“嗯。”
萧行雁又道：“有种病叫破伤风，就是被带锈的铁划伤后会引发的，人一下就死了……”
叶梧：“不会，我看到那鼎了，很干净。”
萧行雁：“还有感染的风险，万一化脓了——”
“不会。”这次是灵华开的口：“我给他用的药是我精心制炼出来的，千金难得，绝对不会有风险。”
萧行雁现在对这些敏感得很，皱了皱眉：“什么药？”
灵华：“都说是秘药了……”
桌子陡然被狠狠拍下，萧行雁怒道：“说不说？”
“说说说！”灵华毕竟心虚，见萧行雁动怒还是说了：“是我从蒜中提取而出的，你放心，每一批我弄出来后都在兔子身上试过药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蒜？”萧行雁想了想，印象中大蒜确实是有抑菌功能，她收回眼神：“你确认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绝对不会！”灵华拍着胸口道：“怎么可能有问题！我现在制神药的手段那是炉火纯青！”
萧行雁略略放下心来，又看向叶梧，这人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抿了抿唇：“你将方子写下来，回头让玄清带你将效用呈予圣人，若是真如你所说，用上都不会化脓，那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我觉得也可以给我先看一下。”刚刚还一言不发的林金鳞忽然开口：“说不定对疫毒也有抑制效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