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点点头,站起来看了一眼冰盆:“这几日天气炎热,冰化的快些,回头去西市白记冰铺报我的名字,取些冰来,别惹出什么毛病。”
陆晨月和陶中天双眼一亮,朝着萧行雁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今年夏天又格外热一些,虽说如今冰价便宜,但谁也不想自己花钱给值房添置东西,只用那点可怜的俸例中的冰,这值房就变得格外火热难耐起来。
萧行雁摆了摆手,转身正要往门外走,脚步却突然一顿。
门外有序的脚步声渐渐停下,内廷使者带着圣旨和几名小黄门站定在门口,双眼含笑。
这使者先是对着萧行雁行了礼,才转身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恭贺生资署几位大人了。”
说罢,他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起来。
今年各地大旱,险些波及关内,多亏生资署推广耐旱麦种,关中旱死的麦田活了不少,也算是稳定了民心,给了朝中反应的时间,避免了民心浮动可能带来的暴乱。
这份圣旨就是用以嘉奖的。
宣读完后,内庭使者又笑着对萧行雁道:“今年大旱,另外也多亏了大人和夜家郎君那深水井的功劳,各地才不至于半点水都拿不出来浇田,这份大功,圣人是亲拟的圣旨,如今应当也到萧家和叶家门口了。”
他是想要交好萧行雁,这才主动说出这事。
萧行雁听了这话也反应过来,插手行礼,礼貌笑道:“多谢使者告知了。”
这内廷使者爽朗笑了笑,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萧大人实在是客气了。”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方便,比起来不切实际的感谢,他倒是更想要点实际的好处。
萧行雁哪里不懂,干脆从腰间荷包里又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来,递到了这内廷使者手中:“并非客气,这是一点心意,使者就收下吧。如今已到了未时三刻,也到了时候,我也该回家去了。”
内廷使者掂了掂手中的小荷包,顿时笑起来,又发觉不该如此明显,扭头又看向陆晨月和陶中天,神色不免有些赧然。
这两人也不是让人下不来台阶的性子,干脆也从荷包里摸出几粒银豆子,递到这内廷使者手中:“一点心意,使者收下吧。”
这内庭使者顿时安心了,将大部分银子装进自己贴身衣物的内兜,剩下几个银豆子给身后的小黄门一人分了一颗。
分完,他扭头对着几人行礼:“那就预祝诸位大人前途似锦!”
随后道了别,便带着几个小黄门转身离开了。
……
马车车轮咕噜噜停下。
萧行雁刚下了马车,就看见宋琴身边贴身侍奉的人急切地迎了上来:“大人,内廷使者来家中了,还带着圣旨。”
萧行雁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便是听到这个消息才赶回来的,不用紧张,不是坏事,回去吧。”
被宋琴遣来门口迎接的贴身侍婢松了一口气,跟在萧行雁身后一起进了院子。
进了门,萧行雁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先前的圣旨也总是这人放过来的。
她笑着进门,抬手对着这内廷使者行了礼:“许久不见使者,近来可好?”
这内廷使者见萧行雁从门外走来,也笑着迎上,对人拜了拜,嘴上自然接话:“自然是一切都好,萧大人,今日啊,咱又来到贺了!”
他笑着,从旁边小黄门的托盘上取来圣旨,展开念完又收起来,递到萧行雁手中。
“刚巧三年一度的调动又来了,又恰逢今年大旱,大人既推着叶郎君挖了深井,又力排众议让茹大人在各地兴修水库,两重功劳下来,此次圣人便封了大人做了正监,又加封了宣阳县侯。”
在朝中为官和打游戏升级是一个道理,升级越往后,经验条越长,按理来说,这次三年一调动顶多是调为从四品上,但因功劳加持,萧行雁被连越三级,封为了从三品的尚方监正监,还附带了一个侯爵。
这封圣旨还是武曌亲拟,由此可见萧行雁此次功劳之大。
萧行雁抿了抿唇,笑道:“下值前我正在生资署,已经听那位使者说了今日这喜事,这才赶回来。劳烦使者跑这一趟,又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了。”
内廷使者笑了笑,富态的脸上是忍不住的欢喜:“这又何谈劳烦,借用大人一句话,不过是我的分内之责罢了。”
萧行雁下意识摸了摸荷包,却被这位内廷使者拦下了:“大人大可不必,分内职责,又何须大人如此客气?”
对方拦得实,萧行雁自然也察觉到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只好收回手,又对着内廷使者行了一礼:“多有劳烦。”
使者收回手,摇了摇头,认真道:“没什么劳不劳烦的,大人如今加封,连带着叶郎君也被封了昭武校尉,可见大人是能福泽到他人的,单单是我来为您送圣旨,我已经是得了利了。”
他几次为萧行雁颁发圣旨,回去后用不了多久便会再升一升,他是真切认为萧行雁是真的福星,谁知道若是再接了萧行雁的钱,会不会影响之后的运道?
像是萧行雁这样有福气又有能力的人,之后官途必然顺遂,他交好总没错。
萧行雁被这番理论弄得愣了愣,但很快又注意到内廷使者话内另一个重点:“叶梧被封了昭武校尉?”
使者脸上笑眯眯的:“不错,圣旨上写得分明,那一份是送去了叶家,但以我的记性,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萧行雁心中一喜,她原以为叶梧只能领个爵,没想到却是领了个武散官的职位。
虽说没有什么固定的行政职务和实际权力,但也是正六品的官员,和只是荣誉赏赐的虚爵又不同。
她叉手躬身,真心实意道:“多谢使者告知了。”
内廷使者笑道:“大人实在是客气了,您是关于亨通的人,能帮上你也是我的福分。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多留,咱们便走了。”
说完,他带着身后一众小黄门浩浩荡荡走了。
送走了内廷使者,萧行雁下意识喃喃:“天,这次旱灾波及到底有多广,居然升了这么多……”
旁边的萧兴安听到她这句话,叹了口气:“关内虽然波及了一些,却也都还好,主要还是河东道,春夏连旱,据说有几个县禾苗都还没长成就枯死了,好在前两年收成还可以,赈灾倒也是及时,只看今年往后如何了。”
萧行雁又想起之前那个印象不太深的大旱:“难道是我记错时间了?”
萧兴安:“什么?”
萧行雁摇摇头,忧心忡忡回了房间。
思索良久,她还是铺纸磨墨,提笔与薛崇锦写了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