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情况下,丝萝理所当然地认为,救了自己又辛苦照顾了自己一夜的人是沈棣,她含羞带怯,因为那个人是沈棣,而心存感激,内心安定。
以为沈棣也是为昨晚的唐突不好意思,丝萝不敢再麻烦他,自己慢悠悠吃力地穿好衣裳,小声道:“可以了。”
沈棣早已心急如焚,却不敢表露出来吓到丝萝,按捺着情绪询问昨夜情况,丝萝拧着眉细细回忆,却也没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意识到丝萝把昨晚那个救她的登徒子误会成了自己,沈棣反而放下心来。
她信赖自己,所以不会多想情急下的失宜之举,可若是让她知道昨晚另有其人,此事必会成她心头隐痛。
这里的事永不会有第四人知晓,为保她清誉,沈棣当下决定认下此事。
丝萝却不知他心中百转千回的考量,突然忆起那人钳着自己逼迫沈棣的情景,忙急声问道:“他们当时逼你什么了?威胁你做什么?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
“没有,我没被他们胁迫,他们抓错人了,所以我才能轻易救你出来。”沈棣极力安抚丝萝,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已从丝萝的描述中大致理清了真相。
有一拨人抓了丝萝威胁另一个人,他们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的人是沈丝萝,所以不存在抓错人的说法,这也是他们舍季韵兮却抓走丝萝的原因,只有丝萝对他们来说正好有作为筹码的价值。
可是什么人能因为丝萝被威胁呢?
她自小在将军府长大,除了自己,几乎没有别的亲近之人,按季韵兮的说法,那帮人是偶然撞见她们的,那就不是蓄谋来抓丝萝。
这里是苜岐交界,东郊山群,会是谁呢?
沈棣神色晦暗,盯着丝萝的表情变幻莫测。
丝萝疑惑问:“阿兄,怎么了?”
沈棣权衡再三,郑重交代道:“阿萝,等会儿修源和季姑娘过来,问起昨夜的事,你就说被打晕以后什么也不知道,醒来就是今早我在你身边了。”
丝萝不解,虽疑惑为何要隐瞒,却依旧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无条件信任沈棣的。
只是他们二人都未曾想到,如此一个善意的谎言,会成为他们日后分别的催化剂。
……
长乐十八年,沈棣沈丝萝这批同窗从戎机结业,丝萝将自己设计的妆奁赠予沈棣做结业礼,而季韵兮则约定第二日至沈府与她交换赠礼。
因为隔日,便是沈丝萝的及笄礼。
女子年过十五,便得举行笄礼,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以示成年或身有所属。
自沈裕走后,戎机的这五年是丝萝最快活的日子。
她学了许多本领,做出了一点成果,还拥有了三两友人,待及笄礼行完,她便真正成年了,季韵兮再不能嘲笑她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
她将继续陪伴在沈棣身边,入军营历练也好,去前线打仗也罢,她总归是要一直跟着他的。
笄礼当日,丝萝满怀欣喜地跪坐于正堂,温沁端坐上席,沈棣为赞礼,主持笄礼仪式。
右侧三个托盘分别盛放着发笄、发簪、钗冠,正宾由主母选择德才兼具、贤而有礼的女性师长——此人正是季韵兮。
手捏发带与玉簪,季韵兮为丝萝束发,她年长于丝萝,且在京都声名极佳,是为正宾的不二人选。
叩谢高堂,及笄礼很快便行完了。
沈棣似有要事,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便出了府,丝萝暂也顾不上他,兴奋地拉着季韵兮跑回堂后闺房,取出一只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