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琤停下问丝萝:“你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尝试着宽解她心:“放不下就去面对吧,面对才能解决问题。”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在身边护着你。
目光对视,丝萝回望他深邃无边,如蕴千言万语的眼神。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回想当初刚离开将军府时,内心的一片茫然,环顾四野,不知天下之大何有所依,她竟没有去处,亦无归处。
被掳后的第一反应也是松了口气,好像终于不用思考该去哪里了,然后是跟着眼前人历经生死,流浪天涯。
从因为害怕失去而生出怯懦,到如今,自己总该有所长进了吧。
师兄说的没错,是她自私,枉顾沈棣的想法自作主张,她若真的爱重沈棣,就该给他想要的尊重与选择,即便一时说不出口,也不该以冷漠做铠甲伤害他。
他是沈棣啊,是她最亲近的阿兄哪……
他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自己的无条件信任与亲近。
她明明知道,却一直视而不见。
丝萝一瞬间如醍醐灌顶,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既然逃脱不开,就顺其自然吧,当真相来临的那一刻,诚恳付出过、努力挽回过,如果仍是与自己的意愿背道而驰,那么也无愧于心、坦然接受。
叶淮琤见她展颜,知她心中忧结已解,面庞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有一事今日可能需劳你跑一趟了,使团入京所需的绫罗绸缎,需着人去锦庄查验,你可愿前去?”
来了正事,丝萝迅速收回心神,郑重的点了点头:“当然愿意,我立马出发。”
三年里,这些事都是她跟着叶淮琤做,品相规程早已烂熟于心。
叶淮琤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丝萝一眼,似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马车摇摇晃晃,颠的软垫上的丝萝昏昏欲睡,五感因混沌而思潮起伏。
左手边是祭拜所需的一应物什,原本丝萝以为,叶淮琤是怕她手头无事,闲得发慌会胡思乱想,才派她去做事,可到了马车上看到这些东西才想明白。
叶淮琤是有心之人。
锦庄与沈家墓园在一个方向,他特意安排她今日去锦庄,名义上是办差事,却其实将祭拜的物件都贴心的准备好了放在马车上,以便她办完事“顺路”能赶上今日祭祀。
他刚刚回头想说的是这个吧。
看破不说破,只给铺路行方便,自结识这一路,他总是温柔又贴心,是她茫然无知中唯一的指路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