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块,脑子里猛然想起他们坐的是王府的马车,沈棣能去马车上拿什么东西,难道是……
猝不及防扭头去看,果然,迎面走来的俩人,手上拎的是叶淮琤给她准备在车上的祭品。
马车行驶在路上时,沈棣早就瞄到了她心虚挡在裙摆后面的东西,知道她本来就是要来祭拜阿娘的,他心中一片绵密暖意。
她始终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内心柔软温柔的小女郎呀。
托青叔的照顾,沈殊辞与温沁合葬的墓边一根杂草都没有,墓碑上的碑文也似新雕刻出来的,丝毫不见褪色,仿若地下的主人刚刚入土。
各自敬上一炷香,二人沉默立于碑前,谁都不先开口说话。
丝萝咬咬牙,认输了:“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在他们面前,我不敢撒谎。”
比定力,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沈棣总是知道怎么治自己。
大不了那些实在不能回答的,她就不说话好了。
沈棣直视着眼前碑文上双亲的名讳,开口道:“你不怨她了吗?”
丝萝愣了,没想到他第一句会先问自己这个。
重新看向庄严立于眼前的座座墓碑,曾经在沈家发生的一切,竟好似是上辈子发生的事那么遥远模糊,曾经多么深刻难忘的痛苦,到今日此刻,竟也好似记不太清了。
丝萝避重就轻,浅浅道:“你既然知道了以前的事,就该知道她并不想见我,何必带我来祭拜?”
沈棣没有得到答案,黯然道:“对不起,并非专程要带你来祭拜,我只是想要向你道歉,替阿娘,也有我自己那份。”
沈棣永远无法忘记,他初从嬷嬷们嘴里知晓,丝萝在沈家那些不如意时的震惊。
那么长的时间,他竟一丝一毫都没察觉,想到她曾经胆小畏缩的性格,被他自作聪明地理解为乖巧懂事,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她不知挨过多少次打……沈棣一想到这些,就如百爪挠心般痛苦自责。
丝萝几分落寞几分淡然:“没什么的,我早都忘了,也并不恨她。”
失去主心骨的温沁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突发变故后,她不仅伤害别人,也折磨自己。
每当她情绪激动发起疯来时,丝萝就会战战兢兢反思,是否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惹她生气了。
在这样扭曲环境下长大的丝萝,每日只想着讨好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挨打挨饿。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温沁,丝萝也希望她活着。
她是幼年那段温馨回忆中唯一的长辈了,失去她,那段美丽的时光,便仿佛成了前世的记忆,彻底消散了。
“那我呢?”沈棣扭头看她:“可是还恨我欺瞒于你?恨我不肯耐下心来了解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