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萝心思百转千回间,沈棣已循声奔至崖边。
“阿萝,你……”
话音随着沈棣看清崖边情势而急剧转变,伸出的手改为握剑的长臂。
沈棣厉声质问:“你是公子苏?你竟现身在我王城?”
丝萝盯着沈棣直指过来的剑尖,扭头睥一眼锦衣男子,看来他果然只能是敌人。
似是害怕公子苏会伤害手中的丝萝,沈棣沉声道:“你意欲何为?我们可以谈。”
锦衣男子不发一言,并不理会头顶沈棣的问询。
他收回环在丝萝腰间的手臂,改揽为托,运气于肺腑丹田间凝聚,攸忽间长臂一展,丝萝被一股劲力抛向上空,朝沈棣而去,而锦衣男子则因这股反作用力,急速向下坠去。
原先勾住峭壁石缝的短刃,因不可阻挡的力道沿着石缝下滑,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响。
一切发生在匆忙短促的一瞬间,等丝萝被沈棣接住落定,她心有所感地立时探头去看,空荡荡的崖间只剩寒风呼啸,仿似不曾有人在此驻留过。
丝萝内心惊惧,扭头直看沈棣:“他……”
沈棣沉声道:“他不会死的,他没理由死在此处。”
丝萝仍面有犹疑,沈棣知她顾虑,怕她不信,又补充道:“起码他不可能因救你而死,习武之人当是留有后手,他只是逃了。”
丝萝知沈棣敢这么说,定是心中有谱,当下松了口气。
虽是敌对,但那人自始至终一路护她,起码今日,他不要因她出事,否则真是良心不安。
沈棣检查一番丝萝周身,见她唯有几处擦伤,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不敢想象若是今日她蒙难,自己当如何自处。
心中一阵后怕,沈棣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随后一把将丝萝揽到怀里,大手停留在她脑后发间轻抚,不知是宽慰丝萝还是安抚己心。
丝萝微一怔忪,随即心中了然,抬臂回抱住沈棣,于他耳边轻声道:“我没事,我一点都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沈棣轻抚的手顿住,随即应道:“对,你记住,我一定会来,所以不管何种境地,你一定要撑住。”
他松开丝萝,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但更重要的是,你不要掺和到这些危险的事里来,今日是我错了,不该想要带你去青云寺。”
丝萝皱眉,没想到沈棣又生出了退缩之意,不赞同道:“阿兄,你若是因为这场风波便有如此想法,才真的是辱没了我,好歹我也是与你同样师出戎机,便这般没气节?况且机速房亦是我的心血,难道我便没有资格知晓它的存在,如今出了问题,若只因个人安危便龟缩不出,我一身技艺学之何用?岂堪恩师教导?”
沈棣听她一番急辩,怔在当场,尔后闷声道:“对,你说的都对,但是你知道的,只有你在,我才有家。”
他当然清楚丝萝所说都在理,他只是太怕她出事了。
丝萝因沈棣不够了解她,而产生的一腔愤懑戛然而止,她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还是软下心来,小声道:“我不会有事的,这几年我四处游历,收获颇丰,早知如何保护自己了。”
沈棣听她提及这几年远离自己的经历,心中堵塞,却不想再因此,僵化二人此时难得的融洽,敛下心中郁郁,他深吸一口气,浅笑道:“是,这些年你长大了,是我狭隘了,总觉得你还是小孩子。”
丝萝听他语气轻松下来,心情也跟着变好了,嘴角迁出一抹笑:“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二人相携继续往山上走,沈棣询问:“你们因何会落崖?途中可还发生了什么事?”
“是为了密钥盒,不慎摔下去的。”丝萝与他讲起黑衣人与锦衣男子的一番前因后果,沈棣浓眉紧拧,表情凝重。
“对了,祁师兄哪里去了……”丝萝这才想起来半路丢下去的祁修源:“怎会是阿兄你先找过来?师兄他没事吧。”
沈棣摆摆手道:“他没事,杀手死的死,逃的逃,没能留下活口,他往另一个方向去找你,刚才我已发信让他去处理善后,清理沿途留下的痕迹。”
青云寺的秘密仍要守下去,方杞山上便不能留下尸首。
丝萝听说祁修源无事,放下心来:“阿兄,我听那黑衣人称呼锦衣男公子,你又唤他公子苏,你们过往打过交道吗?”
沈棣从沉思中回过神,先是没有回答丝萝的问题,而是再次叮嘱道:“下次切记不要如此鲁莽,密钥盒是死物,你应以己身为重,不可轻怠,因为任何事情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