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像是知道她的疑虑,面带沉思,缓缓分析道:“不过今日事出有因,情况紧急,他确有可能亲自到场,我不知你可曾有机会细细观察过他?只一眼,我的直觉便告诉我,他就是公子苏,旁人冒充不了。”
早在使馆试探徐幕期那时,沈棣便推断公子苏亲自到了南岭,今日更是佐证了那日猜测而已。
先前情形氛围紧张焦虑,丝萝哪有时机细观,如今听沈棣这么一提,丝萝垂首凝思了一番,几次匆匆一瞥,好像,他那一身唯我独尊不容置疑的气势,确实是上位者才有的冷静沉稳,若非习惯了发号施令,一般人佯装不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一路护她?
如今冷静下来细细思量,这人从出现到坠崖,统共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护着自己等到沈棣救援,其间他无旁的举动,甚至连密钥,他都替她一起拿下。
左右思量,丝萝始终想不到他有别处受益,但作为鸬戈的掌权人,无利不起早,对方不会这么好心,单单只为救下机速房的制造者,为青云寺的顺利运转铺路,他必有所求……
是什么呢?丝萝疑心四起,却百思不得其解。
“你若是为了师……”脑中灵光一闪,丝萝突然想起,那个要杀自己的黑衣人,口中没说完的话。
为了师?师什么……师父?
错开的奇经八脉,似乎一瞬间全部重新归位。
为什么要杀自己的黑衣人在看到自己样貌后停了手,为什么公子苏不惜暗杀莫何,也要守住她‘技’的秘密,为什么她从未去过岐州,从岐州而来的鸬戈成员,却一个个都对她毫不陌生……
难道阿父真的还在岐州好好地活着……
幽深狭窄的密道内,丝萝眼前一片漆黑.
沈棣紧紧拉着她的手,两人跨过石阶,摸索着走过阴风阵阵的溶洞长廊。
沈棣显然十分熟悉这条暗道,时不时的提醒丝萝抬脚或是拐弯。
人工开凿出的石洞里,满是不规则的凹陷凸起,沈棣带着她完美避开其中关窍,谨防触发内里暗藏的凶险机关。
丝萝安静而又乖巧地跟随沈棣的脚步,分寸不落,心中却不时失神想着旁的心思。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常常令人不安,但掌心相贴的部位温热潮湿,传递着前方高大挺拔男子带来的深厚安全感,丝萝紧紧握着,便觉无所畏惧,即便身处如此陌生,而又空旷无边的暗色中,亦内心安定,没有丝毫彷徨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