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陆点点头,没有再反对,引着他们往里走了一段,他好奇的扭头看丝萝:“你还跟在这里干嘛?”
丝萝一愣:“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药浴……你能帮上什么忙?”唐陆不耐道:“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用不上你。”
丝萝听他重申药浴,自然而然想到了叶淮琤此刻模样,心内大囧,拔腿就跑,唐陆忽又想起一事,追着她的背影喊道:“绮禾送了请帖过来,邀你明日兰香阁相见。”
见丝萝背影一顿,他又补了一嗓子:“不过世子说他会陪你去,让你不必发怵。”
丝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难道刚才沈棣欲言又止的便是这件事?
绮禾找自己做什么?
甩了甩脑袋,丝萝决定还是先去睡一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偌大的京城南岭,晾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
兰香阁内。
绮禾分类整理好近期的情报卷轴,统一放入一个密闭的黑匣子里。
这黑匣子是戎机特制的,只有一个进口,内有精巧机关术,若非正确的打开方式,黑匣会自发销毁内里的卷轴,确保机密不外泄。
每个戎机情报网内的探子都有这样一个黑匣,它们循环流经下一个点位,互不知情、互不干涉,最后汇总进戎机,等待主人的查阅。
终于完成了手头任务,绮禾轻舒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缓缓解下覆面的双层纱巾,幽暗烛光映照下,赫然竟是季韵兮。
季韵兮化名绮禾已两年有余,这两年她苦心经营,利用绮禾这个身份的便利,接近京都所有达官显贵、名士商贾,风情雅致成为她的保护色,令她游走在一众色欲熏心的无耻之徒中间,亦进退得当。
来自大瑞各城郡乃至四方邻国的消息,每日都会经由各种途径传入她手中,最后再由她分门别类整理好送入戎机,这是她这一脉的任务,必须由她亲自把控。
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样虚与委蛇的日子,好累。
重新围上层层防护的面纱,季韵兮独自走到花船一角透气。
茫茫夜色,若是无这一处灯光喧嚣,便是漫漫无边的死寂,沮丧失落时看过去,便觉快被这黑夜吞噬,但若是从容平和时观望,又觉宁静祥和,包容万物的柔美。
渐渐,由远及近传来几个柔媚清甜的女声。
“主君近日可是要回来了?”
另一个惊喜的声音:“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听说这几日就要到了,卫管事已经先一脚抵京了。”
“卫管事已经到了?我怎不知。”一道高傲的女声穿插进来。
“苑儿姐姐,你可来了,听说卫管事先行一步,是要将主君这次从四海搜罗来的宝物先送过来,请的镖局押运的,好几大箱呢,都在那位的厢房里了。”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小下去,变成窃窃私语,毕竟,背后编排闲话,哪能高谈阔论。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便到了季韵兮所在的角落,正说得眉飞色舞的那位,突然看到蒙着面的绮禾冷冷的眼神盯着她,立即闭上嘴巴,眼中闪过惊惶。
季韵兮平日很少与她们交往,却知道她们刚才口中的“那位”说得便是自己,因为那几箱宝物就在她厢房摆着呢。
被人搅了兴致的烦闷,令她再没了看风景的心情,意兴阑珊地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你站住。”一个女子突然拦住她的脚步,季韵兮抬高眼帘,冷冷看了过去。
那女子也是轻纱遮面,身形衣着竟是与自己格外相似,离得远些,光线昏暗些,神情气韵方面的细微差别便很难发现,是花过一番心思的精致“仿品”。
季韵兮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一点而过,很快便不打算再搭理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谁知这女郎不知好歹,一把抓住季韵兮的胳膊硬将她拧背过身来。
“嘶”地发出一声痛呼,季韵兮揉一揉被抓痛的手臂。
这女郎力气未免太大了吧,如此猝不及防,一点教养也没有,她想做什么?
“你和主君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何对你那么好,你不是沈将军的女人吗?”
噼里啪啦倒豆子般的一通逼问,应接不暇。